裝潢

做好人沒好報不做好人心里空蕩蕩?

  《中北路空無一人》,一個看了讓人心里特別難受的中篇小說。

  

  我相信每個善良正直的人都能體會到那種感覺。

  

  鄭富仁的爸爸老鄭是武重的工程師,品德高尚,從小便教育兒子要做好人,是非分明。

  

  

  但老鄭在老伴去世後飛快的娶了伺候老伴的保姆,還供保姆的女兒讀書,可他卻從來不給孫子掏一分錢。

  

  因為老鄭厚此薄彼,被媳婦和兒子恨上了。

  

  鄭富仁因為固守良知,不懂得變通,得罪了不少人,下崗後去做裝潢的散工,家里窮得連廁所都沒有。

  

  80歲的老鄭擦窗戶的時候摔下來進了醫院,因為生離死別的傷感,拉近了兩父子的距離。

  

  聊起天時,老鄭始終堅持仁義道德,卻說感覺心里空蕩蕩的。

  

  鄭富仁的妻子盼著老頭早點死,好騰出房子給他們住。

  

  她原本也是個正直的好人,但因為太窮,對錢有了歪念,為後來的悲劇埋下了伏筆。

  

  鄭富仁騎自行車送雞湯去醫院的時候被一個貨車里面掉下來的包裹給砸到車頭,湯灑了一地,車也壞了,就去找過得好的同學金剛查車牌。

  

  金剛品行頑劣,一聽說他居然遇到肇事逃逸,就立馬找交警大隊的親戚查到了車牌號碼,是個工廠的貨車,還慫恿他去訛一筆賠償金。

  

  結果就要出發前,金剛卻接到一個急單。

  

  鄭富仁獨自騎車去了那家公司,又被人罵罵咧咧的趕去了倉庫。

  

  路途遙遠到他都騎不動自行車了。

  

  倉庫的老頭特別好,一直誇他有心,還說丟了貨的司機被公司追討罰款,可是他家里的條件太差了,妻子癌症,母親殘疾,剛剛一直在讓老頭幫忙寫尋物啟事(他文盲)。

  

  鄭富仁沒想到遇到了一個比自己更窮的可憐人,不但不忍心提出賠償,還告訴了他們自家的地址,讓司機第二天上門取走包裹。

  

  老頭給他戴了N頂高帽,唱了一百首讚歌,讓鄭富仁一腔熱血特別開心的騎著車回到了家。

  

  結果一進家才發現,他妻子已經在金剛「東西誰撿到了就是誰的」慫恿下,將包裹拆開,把里面一百件的羊毛衫都按20塊錢一件去賣掉了,賺了兩千塊,還花了幾百塊給他買了個諾基亞手機。

  

  這故事是2006年的,發生在武漢,大家可以參考一下物價。

  

  因為窮,他們的消費意識還停留在80年代末期,覺得20塊錢很多了。

  

  鄭富仁真是被他們給氣得快吐血了,跟大吵大鬧的老婆說明原因後,老婆也不鬧了。

  

  「有人比我們還窮?」

  「不然呢?你以為到處都是富人?」

  

  他妻子只好再去要回衣服,可大多數人都不肯給。

  

  第二天,公司的兩個經理跟說話結結巴巴的司機來要貨,其中一個經理還掏出600塊錢說要給獎勵。

  

  鄭富仁只好說明情況,把錢和剩下的毛衣全都拿出來還給他們。

  

  沒想到公司的人不幹了。

  

  「這個羊毛衫進貨價要400多塊錢,你賣掉了多少賠多少!」

  

  一算下來,鄭富仁做好事反倒要賠償兩萬八千多。

  

  他的潑辣老婆說什麼也不肯賠,天天罵走來要錢的經理。

  

  結果鄭富仁收到了法院寄來的傳票,說他非法侵占他人財物,不賠錢就打官司。

  

  司機確實也很慘,悄悄地讓老頭寫了紙條,透露了進貨價兩百多一件,最多也只能賠一萬多給他們,他也只能幫到這兒了。

  

  另一邊,鄭老頭要做開顱手術,鄭富仁又不得不去醫院陪著。

  

  金剛不怕死地聊起了這件事,希望老爺子能拿出退休金幫幫忙。

  

  結果老鄭說,他兒子家活該,誰讓他老婆動了壞心思,就應該賠錢吸取教訓。

  

  金剛無奈地對鄭富仁說:「你有這種爸,難怪一輩子倒霉。」

  

  太慘了。

  

  故事到最後也沒寫到底這件事解決了沒有,就寫鄭富仁騎著車在中北路上,感覺心里空蕩蕩的。

  

  但他覺得自己這樣做沒錯。

  

  這個小說的名字叫中北路,這條路以前是大型國企武重的所在地,非常冷清,而與之對應的是商業繁華的中南路。

  

  我剛看完的時候覺得太難受了,感覺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這雪上加霜讓人怎麼過。

  

  但是當我去想像征的手法後,就明白了作者的苦心,其實這是一種透過人物命運去思考在大形勢下因為品質和選擇而走什麼樣的人生路。

  

  我認為背後是有寓意的。

  

  中北路象徵著老派的良知和對應的清貧,寓意著新派的不擇手段與富裕。

  

  中北路空無一人,就是因為絕對的善良和正義幾乎不存在。

  

  這個案例也選擇的非常有代表性,人物也設立的很好。

  

  它會讓我們去思考到底人生應該怎麼過才好。

  

  就像前幾年的南京老太太太,明明是被人幫助結果反倒訛詐別人,想掙個幾萬塊錢。

  

  也許是窮怕了,還有人品差,但如果所有人都為了錢失去做人的底線,這社會再怎麼進步也讓人心寒。

  

  對社會來說,精神和物質同樣重要。

  

  某些因為道德缺失而先富起來的人,沒必要貶低同樣水平但道德高尚卻固守清貧的人。

  

  但值得思考的是,過分的追求正義,不講方式方法,如鄭富仁這種被兩句好話就灌了迷湯,失去了保護自己意識的肯定也太過於單純。

  

  鄭富仁能過的那麼差,做人做事有一定的問題,不管不顧大環境和政策的變化,只盯著技術工作,自身缺乏思考與學習的能力,更別提眼界了。

  

  下降到個人來說,我們應該經常復盤自己走過的路,吃過的虧到底是什麼,然後提高和改進辦事的方法。

  

  爭取今天的自己比昨天強一點,明天的自己比今天又強一點,做一個加強版的自己,更好的自己,也不用丟掉良知和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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