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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大連五七空難112人遇難,調查發現一乘客購買7份保險

  

  

  2002年5月7日21點34分,一架客機像只受傷的鳥,拖著燃燒的機尾,痛苦地盤旋於大連渤海灣上空,大約5分鐘後,機頭猛向下傾斜了30度,頃刻間,飛機又點頭翹尾,火箭般俯沖而下,徑直躥向海面,隨後,便重重地一頭紮進海里,機頭和機尾當即解體。

  

  機上103名乘客和9名機組人員,全部罹難,無一生還。

  

  這個令人震驚的事故就是大連5.7空難。

  

  執行本次飛行任務的是,由首都機場飛往大連周水子國際機場的CJ6136型客機。

  

  CJ6136為什麼會著火?著火後,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在地面迫降,而是盤旋於海面上?

  

  有人懷疑是人為縱火導致,無疑,這又為5.7空難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到底是人為還是意外?要想解開5.7空難之謎,需再次回顧空難發生的始末緣由。

  

  

  

  2002年5月7日,陽春正暖,風和日麗,旅客們結束了五一長假,從首都機場登上了飛往大連的班機CJ6136,即將與家人團聚。

  

  飛機一路平穩飛行,再差10公里左右,就要在周水子機場安全著陸了,可就在此時,塔台突然接到機組報告:「飛機客艙起火。」

  

  即便如此,飛機依然保持著飛行模式。

  

  21點32分,機組再次向塔台報告:「機艙進火!」

  

  接下來,塔台便再也聽不到任何機組傳來的聲音,這也成了機組和塔台的最後一次聯絡。

  

  緊接著,塔台看到了驚人一幕,飛機拖著火龍般的尾巴,映著黑煙在空中飛行,此時飛機正好距離機場5公里。

  

  離機場這麼近,可飛機並沒有要在機場迫降的意思,而是一擺尾朝人民廣場、中山廣場,和石油七廠飛去,塔台上的工作人員驚出一身冷汗,就在所有人感到觸目驚心的時候,飛機一略而過,朝渤海海域飛去。

  

  當時,大甘魚0998號漁船正在海上作業,有人看到朝渤海灣飛來的CJ6136,趕忙撥通大連海上搜救中心:「付家莊上空一架客機失火了,趕緊準備救援。」

  

  

  剛報完警,飛機便開始頭重尾輕,一個踉蹌角度開始下移,拖著火紅的尾巴,撲通一聲跌入海里,機頭和機尾當場分了家,慘絕人寰的墜機悲劇瞬間發生了。

  

  時間剛好是,21點40分15秒。

  

  CJ6136失事後,大連搜救中心發動武警大連邊防支隊、旅順海軍基地以及港務局船隊,積極組織搜救船只。

  

  5月8日凌晨,國家5.7空難小組也第一時間抵達大連。

  

  連夜召開會議,聽取了遼寧省和大連市緊急救援的具體部署,便很快前往出事海域。

  

  據報導,飛機墜毀半個小時內,搜救的各大型船只就達到40多艘。

  

  此後,幾個小時內,搜救隊伍共出動船只128艘,累計出船1331次,時間長達6955小時,軍民打撈人員達到17838人,潛水作業人員64人,累計潛水作業672次,作業時間697小時。

  

  

  海面上到處漂浮著飛機的座椅、碎片,乘客破爛的衣服,甚至還有乘客破碎的肢體,搜救隊伍帶著沉重的心情,展開了拉網式的搜尋,最終也未發現一位幸存者,只找到了72位遇難者的遺體和遺骸。

  

  救援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又將飛機殘骸打撈了上來,飛機尾部的尾翼、引擎都已燒壞,不難想像,機長為什麼要將飛機飛向渤海灣,當時如果選擇在地面迫降,造成的傷亡會更大,萬一迫降在石油廠,引發的爆炸恐怕半個大連都被毀了,不得已才選擇在海面迫降。

  

  從空難當晚開始,搜救一直沒有停下,海上風浪巨大,60多名潛水員,不顧個人安危,下到冰冷的海里,一邊搜救一邊摸索空難的重要線索 「黑匣子」,黑匣子是艙音記錄器和飛行數據記錄器。

  

  

  直到14日15點才找到了第一個黑匣子,第二個黑匣子也於18日14點被成功打撈上岸。

  

  兩個黑匣子全部找到。

  

  可惜,飛機上103名乘客和9名機組人員無一幸存。

  

  

  

  是什麼原因導致飛機失事呢?事故看上去並沒有那麼簡單。

  

  CJ6136是美國麥道MD—82由上海飛機製造廠組裝而成,屬北方航空公司,8年的飛行時間,超27000小時,一般民航客機的飛行壽命為30年,8年正值飛行盛年,飛機運行良好,並且在前一個月,還進行了一次5A級維修。

  

  飛機本身沒有問題,問題會不會出現在飛行員身上?

  

  機長有超過11000小時的飛行經驗,且擔任北航訓練科科長。

  

  副機長也不是新人,他的飛行時間遠超3000小時。

  

  航班的隨機工程師也非常專業,曾獲得「十佳飛行員」榮譽。

  

  在此之前,飛行人員都做過例行體檢。

  

  

  經過專家分析,排除了飛機本身的原因和機組人員操作失誤導致的原因。

  

  事故發生的原因,越來越迷離,於是,專家對黑匣子進行檢測。

  

  黑匣子的錄音呈現,乘務員第一次向機組報告:「飛機尾部客艙著火了。」

  

  而這次報告正好是機組向塔台報告的前一刻。

  

  21點23分,乘務員再次向機組報告:「客艙大火繼續蔓延,我們什麼都看不見。」

  

  飛機上頓時陷入一片混亂,在煙霧繚繞的機艙內,機尾處的乘客紛紛向前逃生,CJ6136機身修長,恰恰對重心變化非常靈敏,走動時,容易失衡。

  

  大量乘客一擁而上,聚攏在機身前部,飛機馬上失衡,開始顛簸,繼而墜入深海。

  

  原來,最後將飛機推入萬劫不復的是乘客自己。

  

  

  可罪魁禍首是大火,機艙內為什麼會起火呢?

  

  機艙內起火無非幾個原因:

  

  若是電路故障起火,緊急撲救還是來得及的,但是根據黑匣子的記錄來看,顯然火勢瞬間起來,根本來不及撲滅;

  

  若是油路著火,有可能引發大火,但是經檢查,飛機殘骸的地板並沒有損傷,問題也不在油路;

  

  若是發動機起火,火勢也會很大,但黑匣子顯示火是機艙內引起,可發動機在機身之外,顯然不是發動機的問題。

  

  若是烤箱著火,烤箱為乘客準備美食,也有可能使用大意而引發火災,但是根據對飛機殘骸的烤箱檢測,烤箱沒有大火燒過的痕跡。

  

  最終,飛機起火的幾個可能性一一被排除。

  

  既然飛機沒問題,機組人員操作也沒問題,好端端的飛機為什麼會著火呢?

  

  只好另尋線索。

  

  

  法醫對遇難者的屍體進行了檢測,發現在遇難前,乘客有不同程度的中毒現象,機艙前部的三名機組人員,雖沒有明顯的燒傷,但是從他們的氣官里也檢測到了中毒跡象,他們心血中的碳氧血紅蛋白HbCO含量已經超過百分之四十,說明機組人員吸入了大量的一氧化碳。

  

  一氧化碳是易燃物燃燒不充分生成的。

  

  而易燃物,在飛機上來說,就是燃油,可是飛機的燃油和普通燃油不一樣,飛機的燃油是可以完全燃燒的,不可能有一氧化碳等有毒氣體排放。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有人將燃油一類的易燃物帶上了飛機,降落時起火,火勢一發不可收拾,導致機毀人亡。

  

  如果是這樣,那縱火者就在這112人當中,要想找到答案,還得從屍體中尋找蛛絲馬跡。

  

  法醫對屍體進行了多次檢驗後,有個重大發現,其中,一具屍體暴露出很多端倪,燒傷很特殊,右臀部,右大腿後方和下腹部都燒傷嚴重。

  

  並且右足背有點狀的燒灼痕跡,顯然是易燃物飛濺導致,說明此人離火源最近。

  

  法醫對這具屍體再次檢驗,他的氣管和殘骸里有普通汽油燃燒後的一氧化碳、二氧化碳、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成分,並且屍體一直保持著坐姿。

  

  警方推測,極有可能是這個人將汽油帶上飛機,導致火災事故。

  

  於是,警方將嫌疑目標鎖定為遇難者。

  

  後來,經過DNA測試和身份確認,這個人叫張丕林。

  

  

  當一切矛頭指向張丕林的時候,僅靠推測是遠遠不夠的,得靠證據來說話。

  

  

  

  為獲得證據,警方順藤摸瓜對張丕林展開了調查。

  

  在調查中警方發現,遇難者中有44名乘客購買了航空意外險,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有一人竟然買了7份保險,保額可達140萬,140萬在當時來說,也算一筆巨款,這個人恰恰是張丕林。

  

  眾所周知,航意險不會強制性購買,飛機是出行最安全的交通工具,當時給自己買航意險的乘客不到三成,張丕林卻一口氣買了七份,這種作法不得不令人生疑,哪有人這麼生猛地買保險,好像張丕林提前預知飛機要失事似的。

  

  

  但如果這是巧合呢?是否還有其它證據呢?

  

  刑偵人員又對安檢記錄進行查看,錄像顯示,張丕林帶著五瓶可樂上了飛機。

  

  可惜,當時安檢不像現在這麼嚴格,液體只要超過一定毫升量,就不允許帶上飛機,並且會單獨進行檢查,不得與其它物品混合。

  

  可在2002年時,沒有這樣的規定,根本不查隨時攜帶的危險物品,就連易燃易爆品,都能帶上飛機,這也成為了飛機事故的一大隱患。

  

  安檢的X光拍攝的錄像,液體看上去都差不多,根本無法確認瓶中液體的成分,也很難確定里面裝的就是汽油。

  

  為了調查的準確性,警察用模擬法進行情景再現,將原裝的可樂和裝了汽油的可樂瓶通過安檢,之後對拍攝畫面進行對比,發現裝了汽油的那瓶顏色較淺。

  

  所以,確認了當時一個瓶子里裝有汽油,張丕林恰恰鑽了安檢這一漏洞的空子。

  

  

  安檢記錄顯示,裝可樂的箱子里還放有一串鑰匙,只要能找到這串鑰匙,就能確定嫌疑人。

  

  經過打撈人員夜以繼日地打撈,從無數個焦黑的箱子里找出了那串鑰匙,不出所料,警方用這串鑰匙打開了張丕林的家的門。

  

  後來,警方又對張丕林的家人、親戚、朋友展開了調查,得知,張丕林遇難的前一個月,出了四起車禍,且每次都向保險公司進行了索賠。

  

  張丕林的妻子對保險很是精通,耳濡目染下,張丕林對保險也有深入了解,買車時各種保險他基本都會去購買。

  

  多次和保險扯上關係,難免讓人生疑,張丕林是為了騙保,再加之,樁樁件件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繫,無不表明事故的始作俑者就是張丕林。

  

  還原一下當時飛機失事的經過:

  

  張丕林帶著裝有汽油的行李箱大搖大擺地上了飛機,坐在飛機的後排,飛機進入飛行模式。

  

  

  就在飛機快要到達周水子機場時,張丕林將自己的座位用汽油點燃,呼叫乘務員滅火,可是火勢起得突然,汽油燃燒極強,乘客們都慌了神,乘務員讓大家冷靜地坐在座位上,可是這個時候哪個乘客還能冷靜,都爭搶著湧向機艙前面,火勢也在蔓延,頓時亂作一團,飛機一失衡,便失控掉入了汪洋大海。

  

  張丕林為什麼要縱火?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張丕林出身於大連,從小就是妥妥的學霸,18歲就考入南京大學物理系,並且成功考取了研究生。

  

  畢業後,張丕林就業於大連公安局,後來因待遇問題,跳槽到一家電腦公司工作。

  

  1993年,張丕林和校友李雲由校園情侶走進婚姻殿堂。

  

  為了讓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結婚兩年後,張丕林再次跳槽到一家外貿公司,他的薪資待遇數一數二,並且分到一套房子。

  

  可張丕林不滿足於現狀,受當時下海浪潮的影響,張丕林萌生了下海經商的念頭。

  

  李雲也是高材生,並且是一家證券公司的高管,收入相當可以,哪怕張丕林從頭開始,有李雲在,他也沒有後顧之憂。

  

  

  於是,在李雲的鼎力支持下,張丕林成立了一家裝潢公司,規模不算大,有十多名員工。

  

  可隔行如隔山,張丕林經營不善,很快就欠下了外債,幾乎到了無力償還的地步。

  

  據調查,他的家人對此並不知曉。

  

  空難發生前,張丕林的家人事前不知道張丕林要去北京,張丕林到北京後才給李雲通了電話,李雲問他去北京幹什麼,張丕林只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回來再說。

  

  5月7日當晚,李雲收到張丕林的簡訊,內容只有航班班次,她以為丈夫是第二天的飛機,就沒理會。

  

  直到第二天早上,李雲到公司後,才知道是丈夫乘坐的飛機失事了。

  

  失事後,張丕林的家人極力否認張丕林騙保,輾轉於各大保險公司,要求賠償。

  

  2002年12月7日,張丕林的家屬收到《拒賠通知書》,表明五七5.7空難是是張丕林縱火造成的,因此不予以賠付。

  

  張丕林的賠付以不了了之而告終。

  

  12月8日,張丕林的親屬領出了張丕林的遺體,在大連殯儀館火化。

  

  其他機組人員和部分遇難者永遠的長眠於大連玉皇頂公墓,遇難者的家屬一一獲得賠付,事情就這樣落下了帷幕。

  

  事故過去快20年了,再被提及時,仍叫人萬分痛惜。

  

  

  一人的疏忽,百人的代價。

  

  若,5.7空難真是張丕林縱火所為,殃及別人,他的家人整日東奔西走,卻也未感半分後悔?

  

  對此,有人憤怒,有人譴責,只是斯人已逝,滄海一粟,死無對證。

  

  然,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一切盡在不言中。

  

  只是,如何告慰這111位遇難者的在天之靈?

  

  生命在意外面前,顯得那麼不堪一擊,5.7空難降臨前,遇難者們都還在為明天籌劃著,聽來句句血淚。

  

  

  那些遇難的孩子,他們還沒見過未來是什麼樣子,生命便戛然而止,年齡永遠定格在了2002年5月7日21時40分15秒;

  

  那些遇難的成年人,上有老下有小,他們離去後,誰來托舉一家老小的未來?而他們的父母還要飽受白髮人送黑發人的痛苦;

  

  那些遇難的老人們,本該頤養天年,享受辛勤勞力一輩子的成果,卻在生命的下半場白白葬身於火海。

  

  他們還有好多有意義的事情,沒來得及做,卻留下一世界的遺憾,匆匆離去,豈不叫人痛心?

  

  如今,5.7空難已經過去19年,再回看,依然令人觸目傷懷,作為普通人,也讓我們感慨良多。

  

  人生,總有太多的來不及,一眨眼就是一天,一回頭就是一年,一轉身就是一輩子,未知的一切,時刻在提醒我們,世事無常,珍惜當下,不問前程,人生並沒有那麼多來日方長。

  . END .

  

  【文| 張漫晳】

  【編輯| 丹尼爾李】

  【排版 | 毛毛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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