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儷郝蕾,鄧超的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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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丨 閆 紅 圖丨來源網路

十年之後,鄧超與郝蕾,在上海電影節的頒獎禮上相遇。他們在獎台上相視,又避開,盡力淡然處之。但這份刻意態度背後的往事,並不如煙般的輕飄。

鄧超與郝蕾初見是在2002年,他們共同出演了《少年天子》。這是當時最養眼的電視劇,男主角鄧超年輕得灼眼,後宮佳麗皆有殊色,飾演佟妃的楊蓉嫵媚如花,董鄂妃霍思燕沉靜似水,連飾演孝莊的潘虹和飾演太妃的何賽飛,都各有迷人之處,最讓我為之凝神的,卻是郝蕾飾演的皇后,後來被貶為靜妃的那位。



盡管劇中更著力渲染董鄂妃如何讓皇帝神魂顛倒,但郝蕾往那兒一站,你會覺得這種渲染實在蒼白。郝蕾臉型飽滿,眼角與唇角皆上翹,開心的時候,眼睛會笑成彎彎的月牙,露出俏皮的小虎牙,悲傷與絕望的時候,眼睛大睜著,像是能清清楚楚看到命運的陷阱,心冷似鐵。她的表演有一種神奇的催眠效果,讓你看著看著,就將自己變成她,與她一塊兒,與命運展開惡鬥,你也因此理解了她所有的邪惡與瘋狂。

我喜歡看她和鄧超的對手戲。這兩個人,愣是把殘酷對峙演出了一種相愛相殺的效果,後來聽說他們好上了。我雖是局外人,卻也有正中下懷之感。

2004年,我的一個同事採訪郝蕾,回來後,這位見慣風雲的娛記對郝蕾的「隨便」嘖嘖稱奇。他說,郝蕾打扮得極其潦草,穿了一雙類似地攤上買來的拖鞋,腳也是失於保養的樣子,更沒有塗指甲油。回答問題時,就那麼愛誰誰的,非常不職業。

如今對照郝蕾的時間表,大抵可以推想郝蕾心灰意冷的緣由。那段時間,她和鄧超即便沒有分手,大概她也已經感覺到,自己正在失去愛情。

分手的原因成謎,一度傳言是因為她大尺度出演《頤和園》,後來,郝蕾否認說,那之前她就已經在準分手狀態。又有說法是鄧超出軌,被郝蕾捉奸,但誰都無法找出那個所謂的出軌對象。我覺得,這些都是一些外在原因,導致他們分手的,卻是一個內在原因——命中注定,他們只能相交這麼一小段。

讓鄧超和郝蕾的對手戲變得好看的,是他們共同的不羈感。郝蕾從來不是一個中規中矩的女孩,鄧超坦言過去的自己近乎一個古惑仔,當這樣兩個人碰撞到一起,會擦出炫目的光亮。只可惜,這種光亮注定不能長久,因為鄧超並不是一個真正的浪子,所謂古惑仔,只是很多男孩變成男人之前的一個過渡,是重新回到主流之前,一段暫時的偏離。從鄧超不願意讓郝蕾接演《頤和園》可以看出,他的思想歸根結底很主流。

這是他倆最大的分歧之所在,鄧超已有「從良」之心,郝蕾還在路上,他們相遇在鄧超最後一段叛逆時光裡。那段路走完,他們就該散了。


2005年,鄧超參演《幸福就像花兒一樣》,認識了孫儷。從表面上,孫儷比郝蕾更纖弱,但她卻有著另外一種更能夠將鄧超HOLD住的力量。

孫儷是一個超級靠譜的女孩,熱衷於健身,提倡素食,資助貧困大學生,從頭到腳,都是積極向上的正能量。鄧超遇到郝蕾,也許是棋逢對手,遇到孫儷,卻如遇到一座渡他的橋,之後,他們戀愛、結婚、生子,他們的婚姻是1+1=4,他們的事業,更是因對方的存在而如虎添翼,彼此都成了人生贏家。

2013年,鄧超在《我是歌手》的決賽上為羽泉幫唱,他以自己的爆發力震動全場,孫儷在微博上為他歡呼:「太帥了,太帥了,我都激動了。」而在「跑男」上,他征服觀眾的,則是搞怪外表背後的溫和、大度,得饒人處且饒人,即使發現自己被人耍了,也能自嘲地一笑。



鄧超的魅力裡,有他過去的沉淀,也有他現在的修行,孫儷影響了鄧超太多。與之相比,郝蕾憑籍的只是「交匯時互放的光亮」,那固然很美,卻美得飄渺脆弱,缺乏將生活夯實的力量。

但郝蕾的不同尋常之處正在這裡,她並不因此而屈服。當愛情岌岌可危,她索性轉身為藝術「獻身」。之後的許多年裡,她在《頤和園》裡大膽出演讓她備受困擾,仍不打算後悔。相反地,她變本加厲,活得愈加乖張。郝蕾曾因為情傷在街上失聲大哭,又在網路上大罵河南人,然後道歉。與小鮮肉戀愛,後來又被他擺了一道。再後來,她跟衛視打官司,說是贏了,但明白人都知道,她得不償失。

她顛三倒四,翻雲覆雨,傷痕累累,形象全失。她背離主流,心不在焉。這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尤其在急功近利的當下。但奇妙的是,就是這樣一個她,卻越來越被更多的人愛慕。一方面是因為她在《親愛的》和《黃金時代》裡出神入化的表演,常常一不小心就搶了主角的風頭——她沒有辜負自己的那些折騰。另一方面,有多少人,在桀驁不馴的她身上,看到妥協之前的那個自己。



我不能認同「十個鄧超不如一個郝蕾」的說法,也不覺得鄧超隨便一句話就有幾十萬人點讚會好過於郝蕾微博裡的冷冷清清。他倆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一個是浪子回頭,在主流的世界裡大放異彩,一個流浪於自己的路途,一意孤行,卻也開出花朵來。我樂於看到鄧超夫妻的恩愛,也同樣喜歡郝蕾「我們都是女演員,我們只是女演員」的果決定位。當他們帶著各自的十年,各自的際遇,在頒獎禮上重逢,這人世況味,大概才是觀眾們如此感觸的緣由。


作者介紹


閆紅:作家,曾用ID忽如遠行客,爾林兔。著有《誤讀紅樓》《她們謀生亦謀愛》《哪一種愛不千瘡百孔:張愛玲愛過的那些人》《詩經往事》《周郎顧》《彼年此時》《如果這都不算愛:胡適情事》等。新書《你因靈魂被愛:張愛玲傳》正在熱賣。

來源:本文首發於騰訊娛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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