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春秋】沉淪下僚的黨國元老王柏齡

【人物春秋】沉淪下僚的黨國元老王柏齡
▲王柏齡

王柏齡其人在國民黨中屬於元老級別,曾一度和蔣介石、何應欽平起平坐。但是,他在「黨國要人」中又是一個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的典型,後半生沉淪僚屬,積鬱而終。

一、王柏齡生平

王柏齡,1889年出生於江蘇揚州,父祖皆在當地富足人家「坐館」,也就是當家庭塾師,境況尚可。青年王柏齡隨著當代有志青年的潮流負笈東瀛,畢業於日本士官學校,在日本參加了同盟會,追隨中山先生革命,頗受信賴。

黃埔軍校草創時期,人才匱乏而事務千頭萬緒,王柏齡作為中山先生親選的籌備主任,親力親為,擬定了整個建校計劃,對於軍校創建貢獻巨大。黃埔軍校大禮堂懸掛有一張流傳很廣的巨型照片:中山先生居中而坐,蔣介石於後,左右兩側赫然便是何應欽同王柏齡,其地位可見。

1924年軍校成立教導團,何應欽、王柏齡分任第一、第二團長,嗣後王柏齡又升任教導二師師長。以後在軍政兩界叱吒煊赫的劉峙、蔣鼎文、顧祝同,當時是見了他就要立正敬禮的營長;以後的「副總統」陳誠,此時不過一連長而已。

國民黨北伐軍興,在討伐孫傳芳的南昌戰役中,時任第一師師長的王柏齡貪功冒進,放棄穩紮穩打的既定策略,不待友軍會合就擅自突進南昌城。孫傳芳是繼吳佩孚之後最會打仗的直系巨頭,看出這是一支冒進的孤軍,調兵遣將團團圍困,想一舉吃掉該部。危急關頭王柏齡又驚慌失措,扔下部隊臨陣脫逃,引起公憤。此役結束後,很多人都呼籲對他軍法從事。

總司令蔣介石算是網開一面,只撤了他的兵權。所謂得之如登,失之如崩,自此以後王柏齡聲望大跌,一蹶不振。北伐勝利後,國民政府完成了形式上的全國統一,他只得到江蘇省建設廳廳長職務,這個廳長也只幹了兩年多就卸職,頂著一個中央委員、省政府委員的空殼帽子,一腳深一腳淺地混跡政場。抗戰中隨著流亡的省政府顛沛流離,最終客居成都,積鬱而終。

二、頑固反共、爭權奪利

黃埔時期王柏齡就反對中山先生「聯俄聯共扶助農工」三大政策,頑固反共。後來卸去戎裝,任職地方,仍以軍人本色自詡,對建設廳實行軍事化管理。每天中午廳機關人員集體就餐,限五分鐘內吃完。王柏齡邊吃邊訓話,內容則萬變不離其宗,以辱罵共產黨為主基調。他口才不錯,每天5分鐘,話不重樣。更兼多才多能,連吃帶說,居然也能夠在5分鐘內碗底朝天。

某次,王柏齡召見廳屬公路局幾位職員談話,聽說在座一位賀姓職員畢業於北平俄文專修館,突然暴跳如雷,叫來警衛將這個又驚恐又莫名其妙的職員拉走關禁閉。大家都摸不著頭腦,見他大動肝火的樣子亦不敢相勸。事後王柏齡才解釋:「這個人是共產黨!他不是共產黨,豈會跑去學俄文?!」

公路局又有位女職員,一次進廳辦事見到了王柏齡。王廳長心情不錯,藹然相對,一副大人物襟懷翩翩的樣子。幾句話後,很突兀地問道:「你幹嘛還不嫁人啊?」對方倉促間答以:「我想先做幾年事體。」這只是泛泛的一句答復,王柏齡情緒激動,又突然間暴跳如雷,拍桌子怒罵一通,女職員嚇得抱頭鼠竄,實在搞不清是何緣由。第二天會餐時,王廳長拿這個鮮活的素材作為5分鐘訓話主題,原來,他認為:「女人還想做什麼事體?男女混雜一起做事?我們豈非跟共產黨一樣啦!」最後語重心長地告誡:「以後花瓶要少擺!」受訓者面面相覷。

王柏齡雖是建設廳廳長,但他不懂建設,也不熱心建設。執政期間除了竭力宣傳反共外,主要的精力用來和民政廳廳長繆斌爭權奪利。

繆斌,綽號小道士。據說是因為他少年時期真的曾做過道士,此人後來做到了考試院副院長,抗戰勝利後因漢奸罪被槍斃。

民國時民政廳廳長權力很大,超然於各廳之上,其職權之一,就是甄選委任省內各個縣份之縣長、公安局長。王柏齡雖然也只是個廳長,但卻擁有中央委員的頂戴,以此傲視群僚,常常不管不顧地擅自授受、發展自己人為縣長。省主席鈕永建是個無所作為的老實頭,凡事睜只眼閉只眼。但繆斌卻非新晉小輩,資格也很深,對此十分氣憤,在暗自搜集倒王的材料,終於抓住一個機會:

王柏齡的親信,丹陽縣公安局長張邦輔捉拿了五名「共黨分子」要槍斃,其中一人為當地富家子,臨刑之即,其父籌措出1000元銀洋贖命。張局長飽受王柏齡熏陶,也是個死硬的反共派。

但聽到銀洋清脆的響聲後,便覺得共黨分子那麼多,放走一個,赤禍也蔓延不到哪裡去。然則公告已經貼出,公文已經呈報。如何是好?就想了個古已有之的辦法,將另一個在押囚犯捆成個大粽子,嘴上塞進核桃木塞,把這個渾不知道共產主義為何物的「被入黨」刑事犯執行槍斃。

此事被繆斌門下的丹陽縣長偵知,迅速將材料提供給繆,把張邦輔扣押交送民政廳。繆斌和張邦輔其實還有黃埔同學的交誼,但惱恨他投靠王柏齡,準備以其祭刀。而王亦深知如保不住張,這個前任心腹勢必反水亂咬。倚著自己的老資格上下關說,一個賣大獄的重案,最終居然以徒刑6個月並直接保外就醫不了了之。不過,「經此一役」,王柏齡也不得不向繆斌做出妥協,再不擅自濫發縣長、局長的委任狀了。

後來時過境遷,抗戰期間有人見到這個張邦輔在某女伶家宴飲,居然馬刺鋥亮,赫然是少將護路司令了,可見「躲過風頭,易地為官」的事從不新鮮。

三、荒唐的私生活

1929年,葉楚滄接替老好人鈕永建繼任江蘇省主席。免除了王柏齡的建設廳廳長,保留中委(中央委員)、省委(省政府委員)的空殼,每月支薪而已。沒有實力者更看重虛譽,如果誰稱呼他王省委,即漠然不悅,改呼王中委,才含笑點頭。省委月俸600銀元,足夠支撐舒適的生活,但對他而言,失去了現任官的種種浮財,便覺有所虧欠。於是頻頻召集本地富戶紳縉來家裡打牌賭錢,以此斂財;另外就是家中有人生日,即大張旗鼓邀請地方商會吃酒,收取禮金,後來紅白喜事做盡,業務擴展到家族逝去的先人也要過冥壽索禮。中央委員在地方上儼然龐然大物,趨之若鶩者頗有人在,兩大支柱產業獲利不菲。中委、省委不必坐班,有錢有時間,任憑家中妻妾相對枯坐,終日流連花粉叢中,追捧揚州丁家灣某妓館的紅姑娘素心,頗生出了一番周折。

素心是所謂清吟小班的清倌人,原則上賣笑不賣身。王柏齡自己沒有才情,請當時任教育廳廳長的周佛海代擬了一副對聯湊趣:「妹妹好比味之素,哥哥只要你的心。」然而自古紅粉愛少年,素心妹妹對這個妄想要自己心的老哥哥不過虛與委蛇,方寸之地,全被一個李姓俊秀青年占據。

青樓規矩,大年初一並不接客。王柏齡認為以中央委員位份之尊,沒有不可破壞的規矩,攜帶1000元的過節厚禮,大清早含笑昂然直入素心臥室。素心姑娘還未起床,雲鬢蓬鬆,香肩微寒,旁邊躺著李某。王中委嫉海翻波,大鬧一場,打電話給揚州縣長,誣以共產黨之名,把李某趕出本地。素心雖終於委身於他,卻愁眉不樂。一日,王中委忽而慨然出資2000元,替素心贖回身子,要她找回李某,明媒正娶。他自己則以義兄身份主持婚禮,邀請賓朋,收到的賀禮大大超過了兩千元,盡歸己囊。

沒多久,素心義妹前來撒嬌撒癡,說你做主叫我嫁給了這個人,他又沒個正經事體做,混一天吃一天,真是害慘我啦。王柏齡哈哈一笑,立刻打電話給江都建設局局長舒國華,安排李某當了公務員。江都縣僻處邊隅,李某不能住家,王便常以走親戚的名義出入其門,有時夜深方走,有時隔宿而出。可知義兄義妹,乾爹乾女兒,名分不同實質則一也。

王柏齡還另有一段很慘烈的桃色風流。他的外甥也是黃埔學生,混得不如意,挈婦將雛投靠舅父。當時王柏齡還兼著廳長,內舉不避親,立刻安排為護路大隊長,長期奔波在外。

久而久之,外甥媳婦便被他潤物細無聲地悄然升了輩分。王柏齡早年喪妻,陸續討了三房側室,皆已年老色衰不被問津。一日,甥媳和這三個舅媽不算舅媽,姐妹不似姐妹的婦女環坐院內,各訴苦情,悲從中來,情緒激切下相約一同吞鴉片不再身受煎熬。結果救回來兩個,死了兩個。甥媳肝腸崩裂,面如青磚,死狀最慘。這一轟動全城的慘案因為發生在中委之家,法院不敢過問,又無苦主控訴,不了了之。而王柏齡毫不懺悔,把救活的那兩個也趕出家門,任其自生自滅。很快有個姓包的土財主膽色過人,悍然將女兒嫁給王中委,復饋以豐厚嫁妝。蓋有中委女婿作為官方後盾,橫行鄉裡更可肆無忌憚矣。

四、王柏齡和蔣介石

1929年,蔣介石忙著和新崛起的桂系爭鋒,對各路不安分的西南軍閥採取籠絡姿態,想起王柏齡早年擔任雲南講武堂教育長,和「雲南王」龍雲曾有師生名分。支款36萬派他遠赴南詔,爭取雲南方面出兵相助中央。王柏齡這次十分穩重,擔心學生拿了錢不辦事,而學生亦熟悉老師的德性,擔心事成後老師昧了錢。以此來回扯皮,相持不下,終於無功而返。蔣介石怒罵其無能,王柏齡不敢作聲。回到江蘇,卻對雲南之行津津樂道,回味雲土之純正,又對人自誇龍雲以老師之禮敬之,給他弄了一座八台大轎,那轎子高與屋簷並齊,坐起來恍然如在雲端,令人飄飄然有皇帝之想。說明「雲南王」對他這個老師還是很尊敬的。

西安事變爆發,王柏齡聞說領袖蒙塵,忠黨愛國之氣自胸襟勃發而出,跑到財政廳索取了兩千元經費,說是要單槍匹馬搞營救。跑到洛陽,不敢踏入陜西一步,滯留在這牡丹之城觀望。西安事變和平解決後,王柏齡是中央委員,也有資格在機場恭迎委員長歸來。他對人炫耀:「委員長一下飛機,第一個就同我王柏齡握手。」聽者暗笑,心知即便真的第一個握手的就是他王柏齡,也只能說明剛剛脫險的蔣介石昏頭脹腦,根本就顧不得拉手的是張三還是李四啦。

未幾,王柏齡懷著蒙受領袖第一個握手的那股莫名興奮,自行跑到南京中央黨部,跟在陳立夫屁股後面晃進蔣介石的總裁辦公室,尚未來得及表抒一腔忠愛之情,便被蔣介石劈頭一通訓斥,黑天黑地地踉蹌退出。此後蔣之侍從人員加強戒備,即便是中央委員一級人物,無預約也絕不能任意出入。不過,蔣介石念及王柏齡元老身份,政治上又從未有過反蔣經歷,畢竟屬於自己人,終身為他保留著中央委員的名義。

針對王柏齡的雲南之行,在王柏齡之子王德模先生回憶文章中,提供另外一個說法:王柏齡離滇後到南京復命,蔣介石獎勵有加,許以上海市長。王即帶領各色人馬來到十裡洋場準備上任。宋美齡母親宋老太太太聞訊發話,說茂如來上海了,怎麼不來看看我?王柏齡聽說後大怒,「犯了大炮筒脾氣」:「她又沒把女兒嫁給我,我幹嘛要去看她?」

老太太太很生氣,專程跑到南京找蔣委員長告狀,於是上海市長告吹。這個孤證似難索解。慶齡、美齡都有國母的資格,宋母可以算中華民國的奶奶。責問不去看她,乃是一種親近的表示,就算王柏齡天生傲骨不肯受寵若驚,然衡之以人情事理,實無發怒的緣由。況且,自雲南無功而返,何以反被委以重任?僅僅是口頭「許以上海市長」,他就徑直跑去準備接任?兩人之間的隔空對話又是誰在傳遞?至於國姥南京告狀,柏齡上海丟官雲雲,更似富含故事色彩的想像。實話說,以王的地位及和蔣宋間的淵源,根本不夠格勞煩人家跑到南京告狀。

【人物春秋】沉淪下僚的黨國元老王柏齡
▲孫中山與王柏齡(後排右一)、蔣介石、何應欽合影

王德模先生又回憶「困居成都期間,蔣介石想請父親當貴州省主席,後改任侍從室主任,王柏齡怒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要我給他當副官頭子,辭而不就」。

按蔣介石的侍從室主任絕非等閒職位,大概屬於部長職級,能量影響卻遠甚政府部長,任何一任侍從主任都是響當當的角色。王柏齡連廳長都願意「屈就」,卻對侍從主任不屑一顧,很難解釋通。

王先生文中還提出,王柏齡在軍事教育界和蔣百里先生齊名,人稱南王北蔣。求諸於史料,倒確實有此一說,不過亦有黃埔同學回憶:「在軍校中有兩個不受歡迎的教官,一個是政治部副部長邵元沖,把這個當官兒去做,架子最大,對學生演講空疏無物,人稱‘催眠術教官’,另一個就是王柏齡,對革命在思想感情上是疏遠的,是蔣介石最親信的右派頭目之一,也是學生最討厭的人。」

現在看來,在軍事教育領域,蔣百里一生的成就和影響,遠非王柏齡所堪比肩。

五、理政一瞥

1934年,陳果夫主持蘇政,因官路狹窄而趕道之人過多,對所有縣長重新甄別錄用,各廳廳長及省委為甄審委員。王柏齡沒有實職,讓他當了委員長。各縣擬委任的縣長,首先要經過面試一關。

別的委員他們不怎麼怕,譬如財政廳廳長無非問問你對當前蘇省財政有何看法?教育廳廳長無非問問你對當前蘇省教育有何建議?唯獨王柏齡光桿委員一個,所提問題天南海北,漫無章法,難以押題。大約是長期仕途蹉跎,他總帶著點扭曲的心態,使人難以應對。是以這些準縣長們抽中王中委的簽,先就覺得大觸黴頭,事情不妙。

一次,某縣長接受王柏齡甄別,此人面無四兩肉,眼珠渾濁,黃瘦乾枯。王柏齡心中有數,笑嘻嘻地問道:「你一天大概二兩煙土足夠了吧。」這人察覺到大事不妙,慌忙抵賴:「報告省委,我並不敢吸鴉片!」他不懂得以省委稱呼已觸其惡,更兼公然撒謊,王柏齡憤然大怒,拍著桌子斥罵一通,當場罷免。事實上也確實沒冤枉他,要問何以王柏齡眼光如此銳利?只因為中委自家也同樣深染阿芙蓉之癖。

又一次,一個外省鑽營來的候補縣長被王柏齡問道:「假使你榮任縣長,地方士紳擺出鴉片煙具邀請你一同香一口,你當如何?」此人為了展示自己的浩然正氣,按照官方標準嚴肅回答:「抽鴉片法不能容,那是非抓不可的!」不料,王中委不知何故,「氣得面色鐵青,幾乎要動手打起來了」,蹦跳著使勁拍桌子,斷定他禁煙是假,想敲竹杠是真。候補縣長見他突發癲狂,嚇得落荒而逃。事後猶心有餘悸,跟別人講:「江蘇的官兒當不得呀。」

不過,也有投緣被賞識的,淮陰縣長董曉蘇,也被問及同樣的問題,此人善於做官,事先備了功課,探知中委本人也是吸食鴉片煙的。裝作沉思片刻,回答道:「地方紳士也分三六九等,倘是土豪劣紳,那麼縣長根本不必跟他往來,如果是守法的正紳,他吸煙必定是積年痼疾,不同吸也就是了。以穩定地方為第一,不必胡亂抓人。」王中委聽罷又伸出手掌去拍桌子,不過這次乃擊節稱是,對這番對答居然很欣賞。這個董曉蘇後來當到了財政廳廳長。

六、晚年潦倒困頓

抗戰爆發後,江蘇省淪為敵占區,王柏齡尚能愛惜羽毛,不肯下水做漢奸,隨同省政府一起流亡後方,房屋田畝等不動產都隨戰亂喪失,自漢口輾轉昆明、重慶、成都,黃金散盡,華發飄蕭,飽受顛沛流離、風塵困頓之苦。加之長期沉淪下僚,心中苦悶,雖頂戴著中央委員頭銜,思想上卻藉宗教開導解脫,拜蘇州印光法師為師,沉溺於佛學微言大義的辯難、頓悟。

晚年困居成都無所事事,更以佛法為寄托,幾乎脫離了政界,每日看一卷菩提經,講一段漁樵話而已。財政廳廳長趙棣華念及同為揚州老鄉,每月仍從省財政發給他600元乾薪,這筆款子在兩三年前還很豐厚,戰亂中卻只堪溫飽,客居中身體也逐漸衰弱下來,1942年春天,病逝於松柏森森的錦官城,身後壇墳冷落,反響寥寥。

抗戰勝利,一乾揚州籍的官僚想起他來,準備開一個追思會紀念。但一拖再拖之下,國民黨政權在大陸以驚人的速度崩潰,於是各謀稻梁,無人再提。國民黨政權「轉進」台灣之初人慌馬亂百業俱廢,很多高官階級都生活不易,誰還想得起來一個故世的中央委員?王柏齡終於模糊成一個過時的歷史人物。

唯把他掛在嘴邊的故人,是原江都縣建設局局長舒國華。當年王柏齡安插李某供職江都建設局,一年後,這個李某卷了3600元公款,偕帶素心逃匿。王柏齡翻臉不認,板起公事公辦的面孔,嚴厲追究舒國華責任。舒氏變賣一棟房屋的祖產才還清虧空,還被撤了職。解放後他也輾轉赴台,每遇故舊就念叨起自己這段陳年慘痛史。

來源:《文史天地》雜誌總第2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