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經銷商往事:蘋果入華18年 它剛剛「成人」

(原標題:蘋果經銷商往事)

蘋果經銷商往事:蘋果入華18年 它剛剛“成人”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鈦媒體註:本文來自於公眾號子彈財經(wwwhygc),作者:楊博丞,鈦媒體經授權轉載。

蘋果入華18年,它剛剛「成人」。

喬布斯時代的蘋果,中國從未是其看重的市場之一,即便銷量在突出的iPhone 4時代,他也從未做出像庫克一樣的舉動——重視並多次出訪中國。

當時的蘋果處在金子塔的頂端,俯視著擁抱它的子民們。其中不乏中國消費者和中國手機廠商。

雷軍說,在風口上豬都可以飛起來。但馬雲又說,風口過了摔死的都是豬。的確,在雷軍和馬雲口中的金句,真真實實地在蘋果經銷商的身上應驗了。

1月4日,蘋果股價下跌近10%,收盤報142.19美元每股,創下了自2013年1月以來最大單日跌幅,受此影響,蘋果市值跌破7000億美元。

而在5個月之前,蘋果股價盤中上漲超過2.7%達到每股207.05美元,成為美股歷史上首個市值站上1萬億美元的上市公司。

短短百天,蘋果市值從1.12萬億美元滑落至7000億美元之下,市值蒸發超過4300億美元。

蘋果CEO庫克在寫給投資者的公開信中坐實了蘋果下滑的趨勢。庫克甚至用到史無前例來形容當前中國市場對於蘋果業績的衝擊。

對於蘋果股價的下跌,外界多種聲音不絕於耳,大多數的聲音依然是:蘋果缺乏創新,價格定位盲目自信,越來越多的人買不起蘋果了。

如果一名消費者不喜愛蘋果產品,那麼他可以選擇購買其它產品,但有一群人的命運被牢牢地栓在了這顆「蘋果樹」上,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地搖晃這顆樹,因為他們不知道明天瑤下來的究竟是辛苦錢還是一顆真實的蘋果。

很多人對蘋果的認知是從2010年的iPhone 4時代之起。在此之前,更多了解蘋果這家公司的人,大多是從事設計職業的。

趙趙是一名從事平面設計的設計師,她在2005年擁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台蘋果電腦。對於記憶中第一次接觸蘋果產品,給她的印象是從未見過一件像藝術品的電腦。

「2005年,那是我從業的第一年,很少人知道蘋果產品,因為那時只有蘋果電腦和iPod。」當談起這段往事時,許志豪依然很興奮。

如今35歲的許志豪已是兩個孩子的父親,在業內大家稱他為豪哥。相比他的老家河南,北京在當時來說是他夢寐以求的向往。

當「子彈財經」問他,如果當時不是2005年,而是現在,你還會來北京嗎?許搖搖頭說,「或許不會了。」

「我很感謝北京,也很感謝蘋果,是它們讓我有了今天的成就。但說實話,這活太苦太累,還要承受著壓力。」許志豪在北京足足打拼了14年,現在他的分銷線在全國有10多條。「現在的業務線比較多,除了蘋果還有其它國產手機。」

可以說,許志豪經歷了手機行業的變遷與發展。正是在手機行業十多年的拼殺,讓他在北京安家立業。

「讓你們做真的未必能行。」

「我們可以試試。」

「算了吧,真的別試。」

許志豪有一股沖勁兒,更有一股冷氣。「我覺得你像一個殺手,隨時可以讓敵人斃命。」「子彈財經」開玩笑地說。

「或許是和我的性格有關,我不喜歡拖泥帶水的幹活。」許志豪斬釘截鐵地說。對於獅子座的他來說的確有著獅子般的勇猛和殺氣。

「最近也聽說了媒體都在說蘋果不行了,但我覺得沒有說的那麼慘,現在發往全國的貨每天都有基本一車,大概兩三百箱左右的機器(蘋果手機每箱10台)。」按許的說法,幾乎每天都會有大概2000-3000台機器被分銷到全國各地。

許志豪並非只做發售,他同時在做的還有新機回購業務。「回購的價格要比發售出的機器便宜100-200元,現在的利潤並非很高,而且溢價也小了。」

2010年,是蘋果在中國的第一個轉折點。正是憑借iPhone 4讓蘋果一炮而紅,同時紅了的還有許志豪。

當年,在iPhone剛剛進入中國的2009年,許志豪對蘋果也沒有那麼的上心,他覺得蘋果不會輕易撼動手機界老大哥諾基亞的地位。

雖然以蘋果做為主營業務,但他依然在賣其它品牌的手機,而對於iPhone 3GS他只是象徵性地進了一些貨。

「因為當時iPhone 3代在國內沒法用WiFi,很多人都問我能不能搞到國外版本的iPhone 3代,當時我很驚訝覺得為什麼蘋果這麼貴還有人會買,並且那時候國內的流量並不便宜。」許志豪很不解地說。

蘋果經銷商往事

在蘋果零售店盛行之前,多數的蘋果設備都是依靠這些店銷往全國

在當時,一台iPhone 3GS 16G國行的價格為4999元,在如今看來iPhone 3GS的價格卻是如此之「平民化」,畢竟現在一台中端配置的iPhone XR 64G價格還需6499元。

在擁有蘋果筆記本4年後,趙趙在一位國外朋友的推薦下購買了一台iPhone 3GS,而她購買的理由卻是,「當時沒有一款手機擁有這樣大的螢幕,並且不需要鍵盤,很簡約。」

的確,蘋果改寫了手機需要鍵盤操控的歷史,讓智慧型手機真正擺脫束縛,只需觸摸螢幕即可完成任何任務。

通過許志豪購買iPhone的客戶越來越多,索性為了更好地介紹蘋果手機,他沒有使用蘋果的演示機,而是自掏腰包購買了一台iPhone 3GS,這一買讓他一發不可收拾。「的確是很好用,很多手機都需要手寫筆,iPhone不需要,並且觸控很靈敏。」

2010年,iPhone 4正式發售,這時的蘋果已在北京三里屯和西單分別開設了兩家線下零售店。

「排隊超過400人,太瘋狂了。那可是冬天啊!」北京的一位果粉向「子彈財經」講述了那個頗為震驚的場面。「據說當時三里屯店的機器只有300多台,後邊的已經沒有機器了。」

「iPhone 4給我們的機器也很少,只有五箱,五十台機器,這已經很多了。」許志豪雙手岔開比劃著說道。

許稱,當時分給國美和蘇寧的機器更少,一個店大概只有兩箱機器,但預約的人數有幾百人。「怎麼可能供的過來。」

對於缺貨的原因,當時外界更多人知道的只是蘋果在故意玩饑餓行銷,以提高溢價空間。

「其實並不是那樣,是因為富士康產能跟不上,那是蘋果第一次嘗試新工藝Retina屏,良品率不達標,並且當時只有深圳富士康一個工廠,需大於供。」陳東向「子彈財經」講述當時的狀況。

陳東現在也在做著手機生意,只是對於他以前的歷史仍然歷歷在目,陳原先在蘋果的國代公司神州數位負責蘋果手機分銷,從iPhone 3GS時代開始,神州數位一直與蘋果緊密貼合。

陳東向「子彈財經」透露了當時的情況,「分銷商的確很多,但那時候都沒貨,很多下遊經銷管道都在加價賣。」

蘋果的分銷級別分為國代和省市代,國代一般代表國家級分銷商,例如神州數位、佳傑、長虹佳華、方正世紀等;省市代一般為省或直轄市級分銷代理,例如國美蘇寧這些家電賣場;而更低端的則為區域代理,即普通管道商。

「就連當時的國美蘇寧也是找這些國代來拿貨,因為他們沒有蘋果直接的分銷權,不能向蘋果直接拿貨,得先經過國代,定價權在國代。」陳說iPhone 4發售時,溢價超出了他的想像。「國代本身就是帶溢價出貨的,國美蘇寧他們在拿貨不可能不賺錢,他們更要加溢價。」

當時,一台iPhone 4 16G的價格為4999元,而它的溢價大約在1500-2000元之間,就連一台已經使用了半個月的二手機器也能賣到4999元的原價。

李軍是一位混跡於中關村的管道商,他和許志豪一樣來自河南。從2010年開始轉戰蘋果,在此之前他一直在做功能機。「4代發布會結束後,很多同行都說今年要炒蘋果,我聽了後趕緊定了幾箱貨,並且雇傭了一些黃牛去下線店排隊購買。」

2010年,中國還未被蘋果列入首發國家,如果購買只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在官網直接購買,另一種則是現場排隊購買,並非今天的預約式購買。

「因為蘋果和國代簽約了,分銷數量也都有約定,即便不是省市級代理去炒貨他們自己也會炒,但誰知道蘋果的供貨不足,導致了尷尬的局面。」陳東一本正經地說,仿佛他仍在國代做著本職工作。

按照陳東講述的意思,當時iPhone 4之火並非人們熟知蘋果這個品牌,而是因為分銷數量的約定,讓國代不得以而為之,加之物以稀為貴,貨少自然就會導致價格出現溢價。「在當時購買的人群中,三分之二都是黃牛,他們的上家分別來自中關村和木樨園。」

當風口吹起來時,任何人都能在風口一躍而起。

許志豪激動地在訴說著當時的狀況。「購買的人簡直太多了,電話從上午打到晚上,可貨就那些並且都是溢價出售,那也有很多人買。」

許當時進的五箱機箱機器在一天之內銷售一空,而當時的溢價一台超過7000元,這一天他的純利潤進帳10萬元。

即便在2011年的春天,iPhone 4的溢價依然存在,只是一台比最初少了1000元。

「火了,真的火了,買機器到貼膜買殼一條龍服務。」李軍興奮地向「子彈財經」說道。

2011年初,在鋼化膜還沒有普及的年代,一張塑膠貼膜和手機殼售價為50元,而進價分別為0.8元和0.5元,但不要小看這些配件,他們一天為這些商家帶來的純利在5000元左右。

「女性買這些占比一半以上,比男性更多。」這是帶給李軍最直觀的現象。

同時,iPhone 4帶來收益的好處並非只有做正規國行的商家,更多水貨商也因此發家。

「我記得2011年中,那時托人從香港進了一批機器,有港版也有美版,但美版基本都有鎖(網路鎖),但是真便宜,比國行便宜2000左右,一台利潤也基本有600-800元。」徐輝這條好漢,並不想提起他當年的勇。同樣,他也在北京打拼了幾十年。

之後的幾個月,水貨機開始在國內盛行,而盛行的根本原因是它比國行更便宜,並且同樣可以用國內經營商的網路。

李軍在後來也聽說了這件事,但由於自己從事的是正規蘋果的代理,不能知規違規。他只好讓他家里的親戚來從事這個生意。

「解鎖很受歡迎,解一台50元,因為有鎖機過來不能直接插卡用,得越獄後進行解鎖才能用。」那時,很多人並不知道解鎖是什麼,也並不熟悉它究竟是怎樣被解開的,更多人的心理是終於能擁有一部蘋果手機了。

許志豪把這個現象稱為「人群效應」,相對於羊群效應,它傳播地更為廣泛,甚至連二三線城市的人都爭先恐後地要購買它。「其實你說是國人愛慕虛榮嗎?我覺得有一些,但不完全是,還是因為別人沒有但你有。」

或許,許志豪的意思是,蘋果擁有足夠的創新力,推翻了一成不變的手機市場。

畢竟在當時,除了諾基亞、三星和摩托羅拉,在國產手機中沒有人能與之相提並論。

的確,在2010年和2011年,蘋果大肆進軍中國市場,全國「大掃蕩」就此展開。

就在蘋果在中國市場一戰成名後的第二年,oppo並沒有開始模仿蘋果,而是推出了類似諾基亞N97的機型X903。

一年後的2012年,雷軍創辦了小米公司,舉起了中國互聯網手機的大旗。而後,華為獨立榮耀品牌,也開啟了互聯網手機銷售新模式。

但,在這些從事代理或管道商們的眼中看來,小米並非是第一個通過網路發售手機的廠商,第一個在中國利用互聯網賣手機的人是蘋果。後來,小米從線上轉戰線下,多種操作路徑都與蘋果相仿。

iPhone 4的出現,讓許多國人認識了蘋果。

蘋果在其手機發展史中共有四次關鍵的轉折點:第一次是iPhone 4時代,第二次是iPhone 6時代,第三次是iPhone 7時代,第四次是iPhone X時代。

從火爆到低溫蘋果走過了十年,正是這十年,讓這些從事蘋果生意的人從風口上起來,又跌落到風口之下。

他們也很痛苦。

2012年,蘋果為了解決產能不足的問題,聯手富士康在河南鄭州設立生產基地,投產後,蘋果手機供應不足的現象得到一定緩解。

同樣在這一年,蘋果爆發了史上第二次質量門事件,手機後殼脫色掉漆。而第一次事件則是眾人熟知的iPhone 4信號門事件。

「也有客戶找過來的,但我們畢竟只是經銷商能做的也有限,只是說有問題找蘋果售後解決。」許志豪說起iPhone 5代掉漆事件滿肚子怨氣。但最終蘋果方面也未就該問題給出最終解釋,客服統一口徑地說,外觀問題不予保修。

2014年9月,iPhone 6系列發布,同樣它未在中國首發。但卻成為了蘋果在中國銷量歷史上的最高峰,達到1.7億部。「只有6系列能與4代相比,其它幾代都不行,包括今天的iPhone X。」許志豪說道。

在那一年,許志豪出貨的iPhone總量達到約百萬部,其中iPhone 6系列占下半壁江山。他依然清晰地記得,在發售當天忙得不可開交。「從七點多開始電話不斷,五個兄弟齊上陣一起打包發貨。」

閃送流行於2014年,其實多半是蘋果發售為他們帶來的客流。

據常駐中關村的劉師傅講,從2014年入行起,他幾乎每年的秋冬都會來到中關村,似乎這已成為他亙古不變的約定。

「同行們都會在群里提知會蘋果什麼時候開賣手機,早上六點起來直奔中關村,距離近的話往返中關村基本要小十趟,遠的話就四五趟。」同樣,與劉師傅相比,趙師傅在2015年入行,不過他最長居的地方是木樨園。

蘋果經銷商往事

iPhone 4時代起,中關村及木樨園匯聚了大量商家

正是在蘋果手機發售的這一天,閃送的師傅們便會像一只只蜜蜂從豐巣中飛向不同的地方,最後又回到豐巣。爆單是在這一天大家經常談論的話題。

李軍就經歷了這樣的事情。「就拿去年iPhone XS系列發售來說,真的叫不到單,閃送、達達、美團齊上陣,叫了半個多小時才有人接單。」

但緊接著,李軍嘆氣道,「蘋果現在越來越不好幹了,去年的XS Max至今總共才賣出去一百多台,這在往年是無法想像的。」

據李軍和許志豪大致統計,在管道端iPhone XS Max的銷量位居新品第一,其次是中端機型iPhone XR,最差的則是iPhone XS。

許志豪說,「因為XS和X沒什麼太大區別,不像Max和XR都有雙卡。」

許志豪向我們透露了大致數據,他去年所銷出的iPhone不到百萬部,相比iPhone 6時代的百萬部天差地別。

而李軍並未向我們透露數據,只是說去年靠賣蘋果手機的銷量比前年少了大半。

去年底,中關村開始淘汰落後產業,鼎好電子城是最後一個搬遷的。從2011年開始在中關村鼎好電子商城開店的李軍很是不舍,現在他搬到了距離之前50米的e世界,這里是許多原先鼎好電子城商戶的聚集地。

李軍沒有退路,擺在他面前的是家中的老人和7歲的兒子,壓在他肩膀上的唯有努力與責任,他只好咬牙堅守著這個職業。「即然出來了就不能往回退,我還有這幫兄弟陪著。蘋果的形式也就這樣了,賣賣國產機收支還能達到平衡及盈利。」

開年過後,李軍忙碌了起來。越來越多的客戶從購買蘋果轉為了購買國產手機,華為、小米、OV、一加成為了他銷售的新主力軍。

徐輝是一家手機店的老板,他在2013年開始經營手機生意,至今已有六年。與許志豪和李軍不同,他的主營業務是維修和以舊換新。

2013年,中國315晚會痛批蘋果在中國大陸地區執行與國外不同的售後雙政策,此舉引發眾多消費者的抵制。

蘋果迫於輿論壓力不得不在中國更改了售後政策,由原先的不換後殼改為整機更換與重新質保。

而這,為一些騙保組織打下了「堅定」的基礎。

正是在這一年,徐輝在業內聽說,可以利用蘋果售後漏洞,將一台在保的蘋果二手機通過官方管道更換為一台全新售後機。從此,徐輝的「發家政策」顯得輕而易舉。

那時,一台iPhone 5S的回收價約為2700元左右,去售後換機的成本約為150-200元,由此一來,換出一台新機的成本僅需約2900元,直接售賣便可賣到約3500元左右。

而當時,市面上的全新iPhone 5S價格是4999元,即便從管道拿貨,價格也在4000元以上。

因此,這一舉動在業內人盡皆知,甚至發展成了騙保組織,專職從事換新,一些中關村商家也開始利用換新機充當全新機對外售賣,謀取利益。

而這些騙保組織,經常蹲守在一些蘋果零售店門口,他們手中提了一箱要保修的iPhone,然後輪番上場去天才吧要求維修售後維修。

「去零售店換新的一般是黃牛,肯定不是經銷商或者維修商,他們基本都去授權店直接換。」徐輝口中的授權店便是蘋果指定的授權維修商,在這里維修的服務與流程和蘋果官方一致。

「因為都是同行比較熟,一般會直接開單換機。」在換機並沒有那麼嚴格的曾經,授權店成為了另一部分人的天堂,而換機「重災區」非百邦莫屬。

當時,百邦一些員工與中關村或深圳華強北店家串通,形成了上下兩級換機網路,換機成功便可獲得「換機辛苦費」。

據一位曾在百邦工作的員工透露,換一台機的費用大概是200元,如果一天換了10台,那麼就是2000元的利潤。「在利益面前誰會想那麼多啊。」

從2013年起,蘋果中國的售後政策與美國同等,只要iPhone沒有故意破壞跡象,官方售後便會直接換新,但這個政策活生生的被中國騙保組織玩壞,蘋果不得不調整在國內售後策略,由只換不修改為了只修不換。

對於換機,一身正氣的許志豪向「子彈財經」吐槽,「中國一些商家的做法玩壞了遊戲規則,最後影響了多數消費者的權益,本來換機是挺好的一件事,現在可好,光返廠修機就要20天。」

目前蘋果在中國建立了新的售後機制,經過這些調整後,據蘋果公布的數據顯示,iPhone在中國售後欺詐行為占比在30%-50%之間。

「現在管控越來越嚴,沒法做了,很多機器都是修,這樣就得壓錢,但也可以有部分利潤。」徐輝對「子彈財經」講。

徐現在依然在做著這些生意,只是利潤已經大不如前。「現在店里都沒幾個人了,放在兩三年前都不是這樣。」

往常年底,都會有大批企業找到許志豪來採購年會所需的手機、平板和Mac電腦,但今年他發現來採購的企業越來越少了。「蘋果最風光的時候已經不再了,去年連企業採購的人數都少了一半以上,冬天不好過了。」許志豪無奈地說道。

身處中關村的李軍也有同樣的感受。「一般是11月、12月兩個高峰期,因為企業大多是在這時候辦年會,採購的也會多一些,今年就光中關村地區已經沒幾家來採購了。」

在中關村,有越來越多的企業選擇搬離,原因是房價租金即將上漲,同樣是中關村,ofo沒能逃離厄運,甚至一度靠賣固定資產度日。

根據最新數據顯示,2018年全球智慧型手機出貨量下降3%至14.2億部,首次出現年度下滑,手機行業整體趨冷。

蘋果經銷商往事

這些機器均是電商管道的直供貨

但在雙十一,京東、天貓、拼多多手機銷量在迎輝煌,各大手機廠商競相在微博、微信朋友圈中曬戰績,絲毫看不出手機行業整體趨冷的態勢。

「實際沒有那麼多銷量,你要知道雙十一大批的貨從國代放出去,最後經過電商又回流到了我們省市代。你說數據是真還是假?」許志豪拋出了一個問題。

不單單是許志豪,李軍和徐輝在這天也異常繁忙。但不同許志豪和李軍,徐輝在這一天忙著在天貓的各大電器商城和拼多多薅羊毛。

「京東現在沒多少優惠,雙十一價格比管道拿貨都高,沒法搞,天貓和拼多多還可以,不過利潤最大的還是拼多多。」在徐輝的戰績里,他從拼多多一次購買了十多台iPhone XS系列和iPhone XR,加上另外兩個店里的員工也購買了幾十台機器,預計利潤在6000多元。「貨到了直接交給管道商回收,一台幾乎200元沒問題。」

講起此事,李軍卻不以為然,他已經習慣了一切。「這有什麼,每年還不都是這樣?真正購買的消費者沒有多少,尤其一台全新機買的時候七八千,我用二手機都不會每年都換。業內都清楚是怎麼回事,為了流量。」

「除了廠商,每個人都是得利者。羊毛黨從電商買回來直接髮給我們,標籤都還在,過了雙十一能看見市場中幾乎每家都在賣貼有京東標籤的機器。」許志豪面無表情地說著這些,緊接著話鋒一轉。

「不過這幾年手機的確不好做了,買的人減少了許多,更多的是放給下遊管道的貨。」

去年,許志豪的同行朋友問及他是否要接手一批國美手機,被他一口回絕了,他的確聽說過國美手機,只是這個手機並沒有在市場中賣出幾台。

「國美手機沒沒多少管道在賣,最後的庫存乾脆直接扔給其它商家了,有很多都在接手,比如愛回收、順豐這些商家。」

除此之外,中國移動自家的手機也在清理庫存當中,模式與國美手機的操作路徑相似。

「你要說蘋果給大家帶來了什麼,它的確帶來了不一樣的東西,包括從體驗到設計,現在國產手機做的也很好,我也在賣,甚至有的銷量超過了蘋果。」

當談及蘋果在中國沒落時,許志豪也透露出一絲悲傷,畢竟他是靠蘋果發家的,從情感來講,他也愛著蘋果。

「蘋果是之前唯一有溢價的產品,也是目前為止最保值的產品。雖然說作為國人應該支持國產手機,但蘋果的一些方面我們的確學不會。」

紅時不捧,落時不黑是許志豪做生意的原則,無論別人怎樣,自己仍然堅持著那份正義感,這在當今的生意場上並不多見。

「即便生意做不下去了也不能怪人家,因為你選擇了這行就要有敬畏心,也要堅持做下去。就像金立也坑了我不少錢,但最後能怎麼樣呢,生意不是還得做。」許志豪一本正經地對「子彈財經」說。

李軍還在中關村e世界堅守著屬於自己的天地。對於蘋果,他覺得創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現在人們對於手機的換機需求並非剛需了。

「國產機現在賣的挺好,但銷量方面也放緩了,華為和榮耀的旗艦機買的人的確比蘋果多了,但並不像外界說的那麼多。」

許志豪說,華為mate 20 Pro系列之所以出現溢價,是與其綠屏門事件有關。「LG供應的螢幕質量出現問題,導致華為產能直接延後。跟iPhone 4一樣,本身就沒有多少貨,買的人又多,溢價肯定隨之而來。」

當然,Mate 20 Pro又催生了一些換機組織。「之前很多人不知道可以換機,有收來的二手機直接去售後換新。」徐輝說道。

對於徐輝來說,生活搖擺不定,究竟是堅守還是撤退他想了很久,但最終還是在拼命堅持著。「靠蘋果賺錢越來越難了,無論是售機還是維修,X系列的工藝越來越精湛,維修技藝不在是單純的普通人都能修了,而需要的是一定的技術積累。」

如今,蘋果在Mac電腦中升級了加密晶片T2,除了直營店或授權商以外的第三方將無法維修其電腦主板。

未來,蘋果是否將加密晶片伸向手機或平板電腦我們不得而知。

「如果真是這樣,那蘋果主板維修幾乎沒法幹了,只剩下換屏之類的。」徐輝無奈地說。這對於從事手機維修的人來說是一個致命的打擊,因為最賺錢的業務基本都來自於主板級維修。

「對我們的影響基本不是太大,畢竟我們沒有維修,而且也不像手機店一樣頻次不固定,到點我還是要發貨。」許志豪斬釘截鐵地說。

的確,蘋果的升級對於一些經銷商來說並無大礙,甚至不傷元氣。不過,許志豪最後說道,「明天不知道又會是誰倒下,但我依然會在。」

蘋果入華18年,iPhone入華10年。像許志豪、李軍、徐輝這樣的人,在北京或者深圳,諸多人與他們的經歷相仿。

從「子彈財經」歷經一天的訪談中,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對於時代、對於行業的感觸與夢想。

同時,我們也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在這些經銷商中來自河南地區的比重較大,其次是河北和浙江。

對於常人來說,他們只是一個經銷商,只是一個賣手機的普通人,但在他們的世界里,這就是一切,這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

正是這些人經歷了中國乃至國際手機品牌的變革與發展,時代在變,但不變的是大家的情愫與堅守、堅持與艱辛,就像農村人紮根於城市,他們有時的確是一顆釘子,但他們別無選擇。

當談及出路之時,他們並沒有過多的悲傷情緒。

他們大多數人現在的策略基本一致,在銷售蘋果手機的同時,也在銷售蘋果其它產品或其它手機品牌產品。多元化成為了他們的「領路人」,而未來,就像許志豪說的,無論誰倒下了,我都依然在。

這些經銷商們大多把青春奉獻給了蘋果,但蘋果回報給他們的卻是滄桑。

這或許是一個永遠都講不完的話題。(註:許志豪、李軍、徐輝、陳東、趙趙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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