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證劉志丹殉難始末

  新中國開國將軍裴周玉的百年軍旅生涯,歷經秋收起義、五次反「圍剿」、萬里長征以及平津大戰諸役,建國後還參加了抗美援朝以及新疆屯墾戍邊,多次立功受獎,一生充滿傳奇色彩。不久前,筆者採訪了這位在劉志丹身邊的政治部主任,他以第一見證人與劉志丹臨終托付人的身份,向我們講述了劉志丹最後4個月的前前後後——

劉志丹像

浴火重生,紅28軍同事

裴周玉於1913年1月4日出生於湖南平江縣龍門鎮楓樹村,自17歲參加紅軍起就開始其戎馬生涯。裴周玉與劉志丹共事,可追溯到中央紅軍到達陜北不久。

那是中央紅軍第一方面軍突破天險臘子口後,越岷山,過草灘,於1935年9月20日到達甘肅省宕昌縣哈達鋪鎮。然後粉碎敵軍追擊,一舉占領了榜羅鎮。可是,裴周玉到達哈達鋪後,突然高燒不止,持續在39攝氏度以上。由於他白天還要行軍,頭重腳輕的他只能騎在馬上,而那匹馬因在長征中備受煎熬,瘦得皮包骨,舉步維艱,當走到六盤山的一個山坡時,馬後腿乏力,身子一歪,連人帶馬一下子跌到了十幾米深的懸崖下。裴周玉頓時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所幸三軍團的戰友發現了奄奄一息的裴周玉,他才及時得救。經過一個多星期的艱難行軍到達吳起鎮後,裴周玉才被送進永坪醫院治療。裴周玉因腰椎骨被摔斷,在此住了一個半月才完全恢復健康。1935年底,為充實紅28軍的幹部,西北局派人到永坪醫院選調病愈幹部,裴周玉被選中。

當裴周玉來到西北保衛局報到時,局長王首道熱情接待了這位湖南小同鄉。

王首道對裴周玉說,鑒於他在長征中擔任紅11團特派員的出色表現,組織上擬任命他為劉志丹主管的紅28軍軍部特派員(相當於政治部主任),希望他不辱使命。幾天後,王親自將蓋有大紅印的委任狀交給裴周玉。

裴周玉手捧委任狀的第二天,他又接到通知:中央軍委副主席周恩來要召見他們,為此他更是興奮不已。在招待所等待接見的除裴周玉外,還有28軍的參謀長唐延傑,團政委陳仿仁。裴周玉過去雖然聆聽過周恩來的幾次演講,但直接面對面談話還是頭一次。

當他們幾個人來到瓦窯堡門口時,只見一位大鬍子的瘦個子,笑容滿面地迎上前來,首先自我介紹道:「我叫周恩來,很高興與大家見面!」隨後周親切地同裴周玉一行一一握手,並詢問了每個人的工作經歷。

緊接著,周恩來向各位講了兩個方面的內容:一是從全國形勢談到紅軍的發展,二則闡述了派遣他們去紅28軍工作的重要任務,就是去做好團結工作。周恩來語重心長地說:「陜北蘇區主要是紅28軍劉志丹等同志創建的,我們沒有這塊蘇區作後方,困難就大得多!我們不能把他們當外人或‘土包子’,更不能排除土生土長的幹部。要尊重劉志丹軍長及所有幹部戰士,要當小學生,不能指手畫腳。我們是客人,客人就一定要尊重主人,不能喧賓奪主。」他呷了一口茶,繼續說:「劉志丹是黃埔軍校第四期學員,當時名叫劉景桂。我曾教過他,是戰友,我了解他。」接著,他講述了劉志丹的革命經歷——

劉志丹於1925年秋天奉黨的命令考入黃埔軍官學校,畢業後參加北伐戰爭,歷任國民革命軍第二集團軍總政治部組織科科長、西安中山軍事政治學校教官、國民聯軍第四路軍馬鴻逵部黨代表兼政治處處長,在該部建立軍、師、團、營政治工作機關,開展新式練兵。

大革命失敗後,他奔走於湖北、安徽、陜西等省,從事組織起義的工作。1928年初,他率一批幹部到豫陜邊界地區開展農民運動,培訓赤衛隊骨幹。4月,參與主管了以新三旅為骨幹力量的渭華起義,任西北工農革命軍軍事委員會主席。使渭華起義成為繼南昌起義、湘贛邊界秋收起義和廣州起義之後,我黨舉行的規模最大的一次武裝起義。

1929年春,他返回陜北,就任中共陜北特委軍委書記。此間,他認真總結經驗教訓,提出以「紅色」「白色」「灰色」三種形式開展武裝鬥爭,創建革命武裝。這是劉志丹為建立革命軍隊而提出的大膽創見。「紅色」,是指發動組織工農群眾,建立黨所獨立主管和指揮的人民軍隊。「白色」,就是派共產黨人到白軍中,開展兵運工作,爭取官兵起義。「灰色」,則是派人爭取、教育和改造綠林武裝,為創建人民軍隊準備群眾基礎和武裝力量。為此,劉志丹打入陜北、陜甘邊一些軍閥部隊和民團,進行兵運工作,組織革命武裝力量,曾先後任營長、團長、旅長等職。九一八事變後,他組織了西北反帝同盟軍(後改為中國工農紅軍陜甘遊擊支隊),採取「狡兔三窟」的辦法,成功地創建了分別以照金為中心和以南梁為中心的陜甘邊根據地。毛澤東曾高度評價說:劉志丹用「狡兔三窟」的辦法,創出局面,這很高明。

到了1934年春,他以劣勢兵力九戰九捷,挫敗了國民黨軍對陜甘邊蘇區的第一次「圍剿」,建立了陜甘邊工農民主政府和14個遊擊支(中)隊。同年5月任中共陜甘邊軍事委員會主席,後兼軍政幹校校長。編寫了《軍事教育大綱》《政治工作訓令》等教材。

1935年5月紅第26軍和紅第27軍會合後,組成西北革命軍事委員會前敵總指揮部,劉志丹任總指揮。後率二軍主力,經兩個多月機動作戰,挫敗了國民黨軍對陜甘邊蘇區的第二次「圍剿」,在20餘縣建立起工農民主政權。9月,26軍、27軍與長征到達陜北的紅第25軍會師,合編為紅軍第15軍團,他任副軍團長兼參謀長。10月,劉志丹與軍團長徐海東指揮勞山戰役。後在「肅反」中被逮捕,備受折磨。11月7日,中共中央機關到達瓦窯堡後,毛澤東、周恩來才解救劉志丹出獄。12月,由董必武主管的黨務委員會,正式召開大會為劉志丹等人平反。

1935年底,中共中央在瓦窯堡通過了毛澤東起草的《中央關於軍事戰略問題的決議》,決定渡過黃河東征,去山西開辟根據地。當時山西是由軍閥閻錫山控制的,中共中央讓劉志丹出任新組建的紅第28軍軍長,宋任窮任政治委員。該軍共有3個步兵團,每團5個連,共2000餘人,是我軍的一支主力軍。

周恩來一口氣談了兩個多小時,末了,他詢問大家還有什麼要求時,裴周玉一下子站起來說:「報告周副主席!我剛剛從醫院出來,以前的馬匹被摔死,槍支也上交了。請組織上給我重新配備!」

「沒問題!」周恩來一口答應,並馬上安排,從運輸隊抽調一匹花騾子給裴周玉作坐騎,還要求王首道從保衛隊中抽調一支手槍給裴。

時隔35年後,周總理在北京與裴周玉一起回憶他們的上述談話,總理仍記憶猶新。

出其不意,劉志丹指揮打伏擊

在裴周玉的記憶裡,劉志丹反復強調團結的重要性。1936年初,劉志丹率部隊東征抗日。那時在黨校任三班主任的習仲勛在回瓦窯堡途中,碰到了正奔赴前線的劉志丹、宋任窮。老戰友邂逅,異常高興,他們握手擁抱之後,劉志丹語重心長地說:「仲勛,向受過整的同志都說說,過去了的事,都不要放在心上,這不是哪一個人的問題,是路線問題。要聽從中央分配,到各自崗位上去,積極工作……」

裴周玉一行到任後,嚴格遵照周恩來的指示,從嚴要求自己,認真地工作,妥善處理上下級、幹部之間與官兵之間的關係。劉志丹對中央派來的幹部,也非常尊重與信任。

裴周玉到部隊一個多月以後,紅28軍奉命由安塞出發北上,擬從佳縣以北渡過黃河,進入晉西北地區,配合南路紅軍迅速打通走向抗日前線的道路。

當他們一行到達巡檢寺時,飛馬傳來軍委命令:要求紅28軍向神(木)府(谷)蘇區挺進,打通陜北蘇區與神府蘇區的聯繫。經過兩天急行軍,裴周玉隨紅28軍於3月23日由花石崖前進,準備奇襲高家堡之敵。

由於奇襲高家堡,需要通過百餘裡的白色區域與碉堡林立的封鎖線,所以,部隊加快了行軍速度。正在大家高興地天南海北侃侃而談之際,突然傳來「停止前進」的命令,大家的話音戛然而止。原來,劉志丹騎在馬上向四處了望時,突然發現左側的山溝裡有一股敵軍,正同紅28軍並肩同向前進。雖然還不知道敵人的數量和意圖,但他果斷地命令部隊停止前進,並立即派參謀前去通知已爬過山梁的前衛第一團準備戰鬥。

劉志丹繼續仔細觀察敵人的具體行動,從數量、武器多少,數到毛驢幾頭,最後他輕鬆地說:「山澗裡的敵人是運送糧食的,只有一個排,是蔣介石給咱們送來的慰勞品。」隨後他先對唐參謀長說:「就組織機關同志去殲滅這股敵人吧。」接著對大家說:「這股敵人只有35人,19頭毛驢,既無後續部隊,又無戰鬥準備。地形條件對我們非常有利。只要從山梁上沖下去,就可以迅速殲滅這些甕中之鱉。我相信機關的同志一定能完成任務!」他的話音未落,大家異口同聲地回答:「保證完成戰鬥任務。」同時挑選60人組成突擊隊,並指定軍部楊參謀擔任突擊隊長,裴周玉擔任指導員,還挑選了十餘人組成騎兵班。

排兵布陣就緒後,劉志丹仍然在山頭上居高臨下觀察敵人動靜,親眼看到有的敵人解開了棉衣扣子,歪戴著軍帽,有的斜背著步槍一拐一拐地趕著毛驢。劉志丹興奮地左手拍著裴周玉的肩膀,右手指著敵人,說:「特派員,你看這些狗熊的狼狽相,哪有什麼戰鬥力呢?你去告訴參謀長馬上準備戰鬥,不要讓敵人爬上前邊的北山梁。」裴周玉傳達了命令後,劉志丹偕裴周玉、楊參謀及騎兵班長到左側山梁,用手指著說:「突擊隊分成兩隊,一路從敵人右側這條山溝沖下去堵住敵人的後路,一路從那條山溝沖下去攔腰把敵人截成兩節後,分割殲滅它。騎兵班要快馬加鞭,從山梁上的右側,隱蔽地趕到敵人將要爬上的那條山溝小路的前頭,埋伏在山腰上等候突擊隊趕到後,同時發起沖鋒,一舉殲滅之。」

劉志丹話音剛落,裴周玉等紅軍突擊隊官兵,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沖到了敵人跟前,用手槍與刺刀對準敵人的胸膛高喊:「繳槍不殺!」結果,未發一槍一彈敵人就屈膝跪下、兩手舉槍,乖乖地向紅軍投降繳械了。

烈士中彈,臨終囑托裴周玉

紅28軍渡過黃河後,在臨縣白文鎮與徐海東、程子華率領的紅25軍團勝利會師。會師後在白文鎮休息了幾天後,28軍於1936年3月31日,接到中央軍委命令:為了配合紅軍主力進逼汾陽,威脅太原,並打通山西前方與陜北之聯繫,保證紅軍背靠老蘇區,特令28軍即向離石以南黃河沿岸地區進擊,並可相機攻占中陽縣三交鎮,牽制和調動敵人。

三交鎮是黃河的一個重要渡口,河西是陜北蘇區的吳堡縣境。該鎮沿黃河東岸是閻錫山經營多年的防禦體系,構築有堅固工事與碉堡,並有一主力團和保安團固守。

28軍於4月13日剛到留譽村,劉志丹軍長就不顧疲勞,爬上西山去觀察三交鎮方向的地形和情況。走在路上,他對指戰員說:咱們越向南走,離中央紅軍越近了,一定要打好這一仗,好向毛主席獻禮!

為了迅速攻占三交鎮,劉志丹幾天幾夜也沒有好好睡一覺。4月13日至4月14日凌晨,劉志丹率部與閻錫山部在三交鎮激戰,紅軍已占領大部分陣地。但是由於閻軍集中兵力負隅頑抗,造成28軍第一團攻擊受阻。劉志丹也更著急!他立即和宋任窮政委商議,說:「現在敵人越來越多,我們拂曉攻進去,問題就解決了,白天攻擊就不行。我要到前面去看一下。請政委留在指揮所掌握全面情況。」

裴周玉回憶說:「當時大家都勸他不要去,我是特派員,跟隨他就是保護他,這一路很危險,我知道很危險,不要他到前面去,不要他去,他幾次被我給拉下來。」

作為黃埔軍校畢業的高級將領,劉志丹當然知道到前沿陣地的危險,但他更知道戰機稍縱即逝。所以,他不顧一切地堅持要去觀察地形。沒辦法,宋任窮就派特派員裴周玉與警衛員謝文強、參謀等幾個人一起前往。

劉志丹先到一團前沿指揮所,聽取了一團的敵我雙方的情況匯報後,當即研究了戰鬥部署。已經到了吃午飯的時間,劉志丹仍然提著望遠鏡,向陣地的最前沿走去。劉一路上走得很快,裴周玉氣喘籲籲地跟著往山上爬,一直爬到距敵不到百米的一個小山包上。這個長不到100米,寬不到30米的光禿禿的小山頭,和敵人占領的山頭相對峙,中間隔著一條小溪,小溪的西頭和黃河匯合處的南邊就是三交鎮。

劉志丹所在的那個山頭是敵人火力壓制的重點之一,上面無任何工事和隱蔽物,他們一行只好爬在山頭棱坎下觀察敵情。從這個山頭上看去,鎮上房屋巷道都歷歷在目,敵人的來往活動隱隱可見,我方的戰鬥進展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劉志丹爬在山頂上,聚精會神,目不轉睛地觀察敵情,裴周玉和警衛員幾次勸阻說:「這樣危險!」但劉志丹非常興奮地說:「小裴,你看這個山頭不是一個理想的觀察所嗎?」劉志丹把所觀察的敵情與部隊戰鬥進展的情況,讓通信員一一通知一團,並告訴他們應該採取的攻擊手段與措施。而後,他坐在地上拿出小本子,把前線戰鬥情況給宋政委寫了一封信,讓通信員跑步送回軍指揮所去。通信員臨行時,劉志丹笑著囑咐說:「你告訴政委,過了中午,請他進三交鎮去喝勝利酒。」

正當部隊打開通往三交鎮道路的時候,敵人的一挺機槍,迎面封鎖了我軍前進的道路。劉志丹伏在山頭上的一個棱坎後面,一手撐著地,一手拿著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對裴周玉說:「特派員,你看見了嗎?機槍是從小廟旁邊那個碉堡裡打出來的,等會兒部隊沖上去一定把它奪過來,帶給陜北根據地人民做紀念。」裴周玉立即回答道:「好,一定奪過來,敵人活不了幾個鐘頭啦!」

此時此刻,當劉志丹看到:有的連隊成排或幾十個人向敵人一個碉堡發起沖鋒,但都被敵人強大的火力阻擊,戰士們的傷亡很大。他甚至看到黃團長,親自帶領一個排向敵堡沖鋒。劉志丹隨即把參謀叫到跟前,要他馬上去轉告一團,不能光憑勇敢蠻拼,要講究戰術:以最小的代價,奪取更大的勝利!參謀領受任務後,即刻向前飛奔而去。這時,山包上只剩下劉志丹、警衛員和裴周玉3個人了。

他們站在山頭高處,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動靜,密切註視著戰鬥的進展。突然,敵人的一挺機槍射來一梭子彈,裴周玉回憶說:「機關槍是從側面射過來,我一低頭,沒有風,我的帽子打掉了。劉軍長見我沒有負傷,他說好!哪知恰恰打到他心窩。」劉志丹兩手往胸前一抱,踉蹌著要跌倒下去。眼疾手快的裴周玉一個健步跨過去,將劉志丹抱住,急忙喊道:「警衛員,快去叫醫生!」

裴周玉發現子彈是從劉志丹左胸部穿過去的,碰著了心臟,傷口處流血很少,只見劉的土灰色棉軍衣的左胸處,有個槍彈打穿的洞孔。當時,他的面色變得蠟黃,呼吸極度微弱,昏迷過去了。裴周玉急忙把劉志丹抱到山坡後邊,找個隱蔽平坦的地方放下。

稍待片刻,劉志丹神志略微清醒,睜開了眼睛,環顧了一下四周,想用雙手撐著身體坐起來,用勁抓住裴周玉的手,以極微弱的聲音說:「特派員,讓政委……指揮部隊,趕快消……滅敵人!」只見他嘴唇動了幾下,但再也聽不見聲音了。宋任窮亦回憶道:「當裴周玉等幾位同志將劉志丹同志抬到軍指揮部所在的陣地上,我跪下來摸他的心臟和脈搏,察看傷口。這時志丹同志因大動脈出血已昏迷不能說話,不多時即溘然長逝,年僅33歲。」

宋任窮下令,劉志丹靈柩歸陜北

黃河在咆哮,怒火在燃燒。全軍指戰員懷著為軍長報仇的滿腔怒火,向敵人發起了猛烈進攻,攻克了三交鎮,為軍長報了仇。

劉志丹犧牲後,宋任窮命令:由特派員裴周玉負責護送劉志丹的遺體到達三交鎮。民運科科長劉國粱購買了幾塊木板,製作了一具簡易棺材。一切準備工作就緒後,裴周玉將劉志丹遺容上的泥土擦洗乾淨,整理了他隨身穿戴的衣帽,才把遺體抬進棺材,釘好棺材蓋,運抵黃河渡口。

4月14日晚上12點,裴周玉護送靈柩到達三交鎮,然後抬上渡船。幾百名紅軍指戰員,最後向劉志丹告別,渡船悄悄地向黃河西岸蘇區劃去。直到第六天,裴周玉一行才將劉志丹的靈柩運到瓦窯堡。

烈士長逝,光彩永存。報載,「當劉志丹犧牲的噩耗傳出後,陜北高原為之震動。紅軍戰士、戰馬都穿白戴孝,中陽縣蘇區一時白布為之一空。」

1936年4月24日,中共中央在瓦窯堡南門外舉行追悼劉志丹大會。周恩來、秦邦憲等分別代表中共中央和西北軍委、中華蘇維埃人民共和國中央政府致悼詞。6月,中共中央和陜甘寧邊區政府決定:將保安縣改名為志丹縣,並在城北建有劉志丹陵園。8月8日,毛澤東在中央黨校的開學典禮上說:「一個人死了開追悼會,群眾的反映怎樣,這就是衡量的一個標準。劉志丹同志犧牲後,陜北的老百姓傷心得很,這說明他是真正的群眾領袖。」

劉志丹陵園建成後,延安各界萬餘人於1943年4月23日舉行公祭大會。朱德主祭時說,「劉志丹是創造紅軍的模範」,他的「這種精神和毅力,就是建軍的基本條件」。「如果有人要問共產黨員是什麼樣子,那麼就請看劉志丹同志」。毛澤東、周恩來等贈送了白綢挽聯。24日,劉志丹靈柩在高崗、林伯渠、吳岱峰、劉景范等護送下運回志丹縣。26日抵達縣城時,當地群眾祭奠者絡繹不絕。爾後將烈士安葬於劉志丹陵園內。毛澤東、周恩來、朱德、張聞天等黨、政、軍主管為其題詞。毛澤東的題詞雲:「群眾領袖,民族英雄。」周恩來的讚詞是:「上下五千年,英雄萬萬千人民的英雄要數劉志丹。」毛澤東還親筆題寫了「劉志丹將軍之墓」墓碑與碑文:「我到陜北只和劉志丹同志見過一面,就知道他是一個很好的共產黨員。他的英勇犧牲,出於意外,但他的忠心耿耿為黨為國的精神永遠留在黨與人民中間,不會磨滅的。」

新中國成立後,周恩來每年邀請劉志丹夫人同桂榮參加五一、國慶觀禮。可是,小說《劉志丹》自1962年秋起,被誣為「利用小說反黨」,在中國大地上引起了強烈地震,全國六萬多人受到株連。直至1979年8月,中共中央徹底為《劉志丹》小說作者李建彤及受牽連的所有人員平反。李建彤又另起爐灶寫出三卷本小說《劉志丹》,分別由工人出版社與文化藝術出版社出版。書中有關劉志丹犧牲的素材,均採用了裴周玉口述史料《劉志丹同志犧牲時的實記》中所敘詳情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