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在銀幕上流淌 |《二十二》

生命在銀幕上流淌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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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爸田太醫:協和醫學院醫學博士,哈佛大學醫學院博士後,三甲醫院兒童神外主任醫師

娃媽周娘娘:清華媽媽,前新華社記者,女性創業者

文/娘娘說

作者/不老的魚

塔爾科夫斯基講:「影像是真理的印象,讓我們在盲目之中瞥見真理的靈光。具體的影像必然是忠實的。即便是最簡單的展示,只要它是獨一無二的,它就恰如生命本身。」

從藝術的真實性來講,電影應該:

是表現生命本身;

是時光的雕刻機;

是生命在銀幕上流淌。

在眾多類型的電影中,我最鐘愛紀錄片,因為它在最大程度上還原了這個世界本來的樣子。8月14日,世界慰安婦紀念日,由青年導演郭柯執導的以「慰安婦」為題材的紀錄片《二十二》上映,排片極少,且大多是工作時間的場次。正好在上映第二天等來了下午6點的一場,趕緊買票。電影開場,座無虛席,好多人是帶著孩子一起來看的;電影結束後,所有人都等到片尾三萬多名眾籌人員名單滾動完畢,才一一離開。

「慰安婦」這個名詞其實是日本人發明的,在日本侵華戰爭的八年間,中國大陸至少有200000名婦女被迫淪為日軍的性奴隸,也就是「慰安婦」,她們至今沒有得到日本政府的道歉和賠償。

2012年,導演郭柯開始關注中國內陸在世的「慰安婦」群體,並拍攝了同題材的紀錄短片,短片開拍時,中國僅剩32位老人,故取名《三十二》。《三十二》的主人公是32位受害者之一韋紹蘭老人和她在「慰安所」懷上的混血兒子。韋紹蘭老人健談,又平易近人,她平和的在鏡頭面前講述自己如何被日軍抓走,又如何逃了出來。過往的經歷已經被幾十年歲月打磨得結了痂,只是在提起已故的丈夫時,依然會低頭抹眼淚。她沒有忘記,她只是選擇了接受,並繼續勇敢的活下去。她說「這世界真好,吃野東西都要留著這條命來看。」相比之下,混血兒子卻因特殊的身份招致兄弟的仇恨和鄉鄰們的側目,他不得不背負著這個「臭名聲」孤獨終老。

生命在銀幕上流淌 |《二十二》

從電影的角度來講,韋紹蘭老人的經歷「可看性」很強,老人的健談和面對鏡頭的友善和「配合」使電影情節更加豐富。但是導演郭柯也同時意識到,這只是個例,她不能代表全部32位老人。於是,2014年他啟動了長篇紀錄片《二十二》,開拍時中國大陸僅剩22位老人。截止到《二十二》上映,僅剩8位老人導演在片尾的時候給已故老人的名字加上黑框,奈何她們走得太快,上映的時候很多名字還來不及加框。

生命在銀幕上流淌 |《二十二》

在說《二十二》之前,我想先說說2016年由韓國導演趙正萊拍攝的同題材電影《鬼鄉》。這部電影同樣鼓舞了郭柯拍《二十二》的決心。《鬼鄉》講述一個名為正敏的14歲少女及其他平凡人家的女兒被日軍侵害,終日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期待有一日能重返故鄉。電影根據韓國現存慰安婦的回憶,再現了日軍殘暴罪行的種種,包括女孩兒們如何被日軍從父母手中強行帶走

生命在銀幕上流淌 |《二十二》

被暴打、被虐待、被結束年幼的生命……

生命在銀幕上流淌 |《二十二》

黑暗赤裸的鏡頭、低沉的配樂,帶給觀者穿透身體的震顫力。影片的放映級別顯示「15歲以上可觀看」。《鬼鄉》我是哭著看完的,難過了很長時間。

相比於《鬼鄉》來說,《二十二》單調、瑣碎、毫無邏輯可言,一點兒也不「藝術」,用導演的話來說,它甚至不是一部具有文獻意義的電影。整部電影沒有完整的劇情、沒有歷史資料、沒有旁白,捨棄了大量的美學鏡頭,捨棄了悲傷的配樂,捨棄了諸多「有意思」的花絮。只剩下了「真實」。

這「真實」被搬到了螢幕上,看起來有點兒無聊,但這就是22位老人當下的生活狀態。導演無意重現歷史,無意傳輸什麼價值觀,只是想告訴我們,這些老人,現在過得怎麼樣。

紀錄片中的22位老人平均年齡超過90歲,她們來自山西、湖北、廣西、海南、黑龍江。和你身邊的眾多老人一樣,她們看起來很無聊,有些無所事事。有的老人盤腿坐在床上看天,一看,就是一整天;有的老人跟兒孫們一起看電視、端著碗坐在家門口吃飯;有的老人跟鄰居坐在樹下乘涼、打牌、嘮嗑,「虛度」著光陰,簡單快樂;有的老人喂喂家門口的流浪貓,幫著兒媳婦做點力所能及的家務。在導演的鏡頭下,這些老人,就像自己家的奶奶一樣,過著平凡、簡單的生活,日復一日。

生命在銀幕上流淌 |《二十二》

其實大多數老人並沒有像韋紹蘭那樣健談,敢於面對鏡頭,更多的老人並不願意提及過去,不願意被無良媒體製作成「故事」,成為鄰裡鄉親津津樂道的話題。她們還要活著,並且平靜的、有尊嚴的活著。

在郭柯拍攝之前,很多老人其實已經被眾多媒體「採訪」過了。面對鏡頭,老人們說「我知道你們要幹什麼,我不會說真話的。」拍攝團隊並沒有就此撤離,而是像兒孫們一樣,陪老人聊聊天,吃吃飯。老人們願意聊聊過去,就默默聽著,不會過多問及,也不會刻意引導。若是不願談及,就簡單記錄生活點滴,絕不強人所難。正如導演所言:

「這個片子毫無疑問應該把老人放在第一位,她們不是你表達的工具,或者用來感動觀眾的道具,這是我覺得最起碼的。」

他的鏡頭克制、平靜、樸素。

他做到了,尊重這些老人,尊重真實。

看《二十二》,就像看一個個平凡又可愛的生命在銀幕上流淌。

剛進影院的時候,看到有大人帶著孩子來觀看,我還有點詫異,但是看完之後發現,這完全是一部孩子可以觀看的紀錄片。影片沒有太多孩子難以理解的歷史資料,關於歷史,只是從老人片段式的講述中流露出的細節。沒有血腥、赤裸、壓抑的鏡頭,相反,它甚至比很多少兒動畫片更加克制。沒有少兒不宜的詞匯,只是老奶奶帶著濃重的鄉音斷斷續續的講述自己的生活。作為一部讓孩子了解歷史,了解「慰安婦」群體的電影,這部紀錄片足夠輕。

以下是電影片尾曲《九重山》的MV,歌詞來自廣西省受害幸存老人韋紹蘭的哼唱。

天上落雨路又滑

自己跌倒自己爬

自己憂愁自己解

自流眼淚自抹幹

這世界真好

吃野東西都要留出這條命來看

生命在銀幕上流淌 |《二十二》

娘娘說

生娃養娃,是門科學,更是門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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