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的愛與幼稚的愛的區別

天真的、孩童式的愛情遵循下列原則:「我愛,因為我被人愛。」成熟的愛的原則是:「我被人愛,因為我愛人。」不成熟的、幼稚的愛是:「我愛你,因為我需要你。」而成熟的愛是:「我需要你,因為我愛你。」

尊重生命、尊重他人也尊重自己的生命,是生命進程中的伴隨物,也是心理健康的一個條件。

精神健康的人是創造的和沒有異化的人;他使自身與世界建立起友愛的聯繫,運用他的理性去客觀地把握現實;他感到自己是一個獨一無二的個體,同時又覺得跟他人是一體的;他不屈從於非理性的權威,而是自願地接受良心和理性的合理性權威;只要他生存著,他就會不斷地發展自身,他把生命的贈與看作是他最寶貴的機會。

如果只有名利和地位才值得人們耗費精力、付出代價,而愛情只是對靈魂有用的空談。那麼在現代意義上,愛情毫無用處,只是一種奢望,一種不值得人們為其付出代價的奢望。

在成熟的人身上,我們可以看到一系列特有的態度:成熟的人能夠創造性地發揮自己的力量;成熟的人只想得到他自己為之付出勞力的果實;成熟的人放棄了全知全能的自戀幻想;成熟的人取得了一種以自己的內在力量為基礎的謙恭。而這種內在力量只能由真正創造性的活動所給予。

現代人的幸福就是享受,就是滿足消費和同一群人同化的要求。他們消費商品、圖片、食品、飲料、香煙、人、雜誌、書籍、電影,真是無其不有。世界只是為了填飽他們的肚子,就象一個巨大的蘋果,一個巨大的酒瓶和一個巨大的乳房,而我們是嬰兒,永遠在期待,在希望,卻永遠是個失意者。我們的性格努力地適應進行交換、接受和消費的要求。所有的一切——精神的和物質的東西——都成為交換和消費的對象。

最重要的是學會一個人單獨地待著,而且不看書、不聽廣播、不抽煙、不喝酒。有沒有集中的能力表現在能不能單獨地待著,而這種能力又是學會愛的一個條件。正因為我們不能自力更生,所以只能把自己同另一個人連在一起,這個人也許就是我生命的拯救者,但是這種關係同愛無關。

愛首先不是同一個特定的人的關係;它是一種態度,一種性格傾向。這種態度、性格傾向決定了一個人同整個世界的關係,而不是同一個「愛的對象」的關係。如果一個人只愛一個人,而對其他人漠不關心,他的愛就不是愛,而是一種共生性依戀或者是一種放大的自我主義。

尊重意味著關注對方應該按照自身的本性成長和表現。因而,尊重也包含著不能利用對方的意思。我希望被愛的人以他自己的方式和為了自己去成長,去表現,而不是服務於我的目的。如果我愛他人,我感到和他是一體,但他仍然是他自己,而不是要他成為我希望的樣子,以便於我的利用。只有當我自己取得獨立的地位,在沒有拐杖的情況下獨立站起來,能自己走路,不想去支配和利用別人時,尊重對方才是可能的。只有在自由的基礎上才會有愛。

責任就其真正的意義來說,是一個完全自願的行為;責任是我對另一個生命表達出來或尚未表達出來的需要的響應。「負責任」就意味著有能力並準備對這些需求予以響應。

為了克服孤獨與無能為力感,個人便產生了放棄個性( individuality )的衝動,要把自己完全消融在外面的世界裡。然而,這些衝動與由此而生的新紐帶及自我增長進程中切斷的始發紐帶並不是一回事。正如兒童永遠無法在肉體上返回母親的子宮裡,同樣,個體化進程在物質上也是不能重復的。此類企圖必然帶有臣服特徵,其中權威與臣服於它的兒童之間的基本衝突永遠不會消除口兒童可能在意識上感到安全和滿足,但在潛意識裡,他卻認識到其代價便是放棄力量與自我完整。因此,臣服的結果是物極必反:既加劇了兒童的不安全感,同時又製造了敵視與叛逆情緒。

雖然人人都有諸如饑、渴、性等某些需求,但是,引起人性格差異的那些衝動,如愛恨、貪求權力、渴望臣服及沉溺於或恐懼感官享樂等,都是社會進程的產物。人的傾向,最美好亦或是最醜惡的,並非人性固定的生物部分,而是創造人的社會進程的產物。換言之,社會不但具有壓抑功能,而且有創造功能。人的天性、激情和焦慮都是一種文化產物;實際上,人自身就是人類不斷奮鬥的最重要創造物和成就,其記錄便稱之為歷史。

害怕損失的吝嗇鬼,不管他擁有多少財產,從心理學角度來看,他也只是個貧窮和可憐的人。

人是喜歡逃避自由的動物。有一個叫「選擇困境」的心理學理論,人們害怕選擇的理由主要有兩個:因為要為選擇承擔責任而焦慮;因為放棄了另外一種選擇而擔憂。

人的行為不受固定的先天本能決定,他不得不在內心裡權衡可能的行為模式,他開始思考;他改變了自己在大自然中的地位,從完全被動的消極適應變為積極的主動適應,他開始生產;他發明了工具,並在支配自然的過程中,離它越來越遠。他開始朦朧地意識到自我或其群類與自然不同;他漸漸明白了自己的悲劇命運:他既是自然的一部分,又要超越自然。他還發現,哪怕竭力幻想否定死亡,但死亡仍是他的最終歸宿。

對一件事了解得越深,愛的程度也越深。如果有人認為所有的水果都同草莓一起成熟,那他對葡萄就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