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種境界——四首詩

  2010/07/02 08:12


  第一種境界:《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泰戈爾)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愛你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愛到癡迷卻不能說我愛你;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不能說我愛你,而是想你痛徹心脾,卻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不能說我想你,而是彼此相愛,卻不能夠在一起;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彼此相愛卻不能夠在一起,而是明知道真愛無敵卻裝作毫不在意;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樹與樹的距離,而是同根生長的樹枝,卻無法在風中相依;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樹枝無法相依,而是相互了望的星星,卻沒有交匯的軌跡;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星星之間的軌跡,而是縱然軌跡交匯,卻在轉瞬間無處尋覓;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瞬間便無處尋覓,而是尚未相遇,便注定無法相聚;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魚與飛鳥的距離,一個在天,一個卻深潛海底;

親愛的,如今,你就在我身邊,我們卻不能在陽光下相愛。

第二種境界:《致橡樹》(舒婷)

我如果愛你——

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愛你——

絕不學癡情的鳥兒

為綠陰重復單調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長年送來清涼的慰藉;

也不止像險峰

增加你的高度,襯托你的威儀。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這些都還不夠!

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緊握在地下

葉,相觸在雲裡。

每一陣風過

我們都互相致意,

但沒有人

聽懂我們的言語。

你有你銅枝鐵幹,

像刀、像劍

也像戟;

我有我紅碩的花朵

像沉重的嘆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們分擔寒潮、風雷、霹靂;

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

仿佛永遠分離,

卻又終身相依。

這才是偉大的愛情,

堅貞就在這裡:

愛——

不僅愛你偉岸的身軀,

也愛你堅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第三種境界:《見與不見》(倉央嘉措活佛)

你見,或者不見我

我就在那裡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裡

不來不去

你愛,或者不愛我

愛就在那裡

不增不減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裡

不舍不棄

來我的懷裡

或者

讓我住進你的心裡

默然相愛

寂靜歡喜

第四種境界:《當你老了》(葉芝)

當你老了,頭髮白了,睡思昏沉

爐火旁打盹,請取下這部詩歌

慢慢讀,回想你過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們昔日濃重的陰影

多少人愛你青春歡暢的時辰

愛慕你的美麗,假意和真心

只有一個人愛你朝聖者的靈魂

愛你衰老了的臉上痛苦的皺紋

垂下頭來,在紅火閃耀的爐子旁

淒然地輕輕訴說那愛情的消逝

在頭頂上的山上它緩緩地踱著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間隱藏著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