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去深圳電子廠能賺多少錢?

在招聘會上,一位年近三十的女子負責招聘,她喊出的宣傳口號是「輕鬆好玩」,還有一點,「靚女多」。這樣的口號很容易讓正處於青春躁動的90後打工者心潮澎湃,雖然薪水低了些,仍吸引了很多年輕求職者。

魯超坐在休息區,他在電子廠報了名。上午11點,招聘專員會安排他們去電子廠。

出生於1988年的魯超,來自湖北十堰。大年初八,他南下深圳,準備找一份普工的工作。他的要求很簡單,「只要女工多」就可以。然而十幾天過去,還沒有找到合適的,這與他的想像和心理預判差出不少。

和大部分來奔著普工崗位而來的求職者不一樣,魯超是一名大學生,大學主修設備與動力專業。他的前一份工作在福州,做機械設備安裝,雖然不算專業對口,但多少和專業有點關係。那家公司女工很少,加之魯超一年中絕大部分時間在出差,和女孩接觸的機會微乎其微。雖然待遇還不錯,但他仍辭了職。此次來深圳,他有著明確目的:找一個馬子,而且是可以馬上成家的那種。

半年前,魯超結束了一段婚姻,前妻和他是大學同學。2014年,他們一起在深圳觀瀾一家大型企業上班,魯超負責售後服務,她則在辦公室做文職。很長一段時間,他們的生活美好如初婚。

但感這東西,太難捉磨。不知何時,無話不說的兩個人,變成了無話可說。矛盾不可調和,終於分了手。離婚後,魯超主動把老家那套房子,讓給了她。「女人柔弱,而我是男人,賺錢相對來說容易些。」

雖然只是內地小城,但十堰也算旅遊城市,當地房價並不便宜。兩年前,一位十堰的朋友說,他們鎮上的房子均價達到了三千。這個價格得到了魯超的認同。以此推之,魯超付出的代價可不小,但他卻顯得樂觀豁達。

深圳前,魯超就決定去電子廠一類的企業,女工多,機會大。但普工也沒有想像中的簡單。盡管自身條件不錯,熟悉電腦,又懂得網上招聘的流程。但他仍選擇來人才市場。「網上的介紹看不見摸不著,歸根到底還是要實地考察。人才市場更直接,相中了,便跟到工廠現場了解情況,看起來簡直粗暴,卻更有效果。」

不可否認,魯超的說法有一定道理。這也是線下的人才市場得以生存的土壤之一。但以贏利為目的的人才市場,真的會不要一分錢,就幫求職者推薦工作?

「當然是免費的。」魯超指了指不遠處正在吆喝的招聘專員說,「你聽,他們都這樣說。」

「我跟你們說啊,進廠是完全免費的,我們不會找你要一分錢。放心吧,連車費也不要你們掏。我們是大企業,還在乎這麼一點路費麼?不怕告訴你,公司給我們定的標準,招一個人,成本是一千塊。大公司,不差這點錢。」說話的是江門企業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自稱是企業人力資源部的,剛從江門過來,待會要去別的地方玩,所以沒穿工衣。說話時,他揚了揚臉前的廠牌。表示如果不相信,可以拍照、查證。

仔細瞧打量那廠牌,會發現照片有松脫的跡象,且看不出是否蓋了印章。姓名、職務等最重要的信息,全用手寫而成。然而,沒人留意這些,更不會有人拍照。

人群中有人遞身份證過去,但中年男人並不馬上就接,又磨蹭了一會,才終於接了第一張身份證。「廣西。」他瞄了一眼身份證,「我們廠裡廣西人有280多人。」接到第二張證件,又說,「湖南人有610多人。」每接一張身份證,他就準確地報出一個數字。「嘩。你是河南的。」他顯得喜悅,「我們廠裡河南人最多,有3000多人。」這一次,他沒有再像之前一樣,將數字精確到十位數。

收了5張身份證,他開始面試。求職者按他的要求,脫了外套,排成一排,捋起袖子。他伸出左手,在他們的手腕處捏試。「OK,身體都沒問題。接下來,我會問你們問題,你們只需要回答‘有’或者‘沒有’,別的不要多說。明白了嗎?」眾人點頭。

他問了5個問題,都超級簡單,諸如「受過工傷沒有、有無傳染病、沒有吸過毒」之類。

沒有人回答「有」。中年男人很滿意,開始給他們安排崗位。「完工、噴漆、沖壓,你選哪一個?」

不到面試如此簡單,有人擠進來,將身份證遞給中年男人。

「今天不招了。滿員了。你去電子廠吧。」他又一次幫電子廠打起了廣告,「我們廠很累很辛苦,電子廠輕鬆多了,又有美女養眼。薪水也不錯,去他們那裡。」

我回頭往魯超的位置望了一眼,他正一臉微笑。

接魯超的車子還沒來,我因為別的事要離開了。臨行前問他,帶他們去工廠的車,是電子廠派來的,還是龍觀人才市場的?

魯超搖搖頭,說不知道。他一點也不關心這件事。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