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沂市一村支書屢遭舉報仍平安無事 村民稱其背後有保護傘

國際商報-中國商務新聞網消息:(記者:鄭義,張琪) 近段時間,有關村官貪腐的報導屢見報端。這些被查處的村官,身處基層,缺乏必要的監管,貪腐數額動輒上千萬元,其腐敗程度絲毫不遜色於「大老虎」、”老老虎」,成為名副其實的「虎蠅」,意即蒼蠅的身子,老虎的胃口。在「小官巨腐」的現象裡,人們發現,這些身處基層的村官,利用征地、拆遷、開礦等一切機會來撈錢,有的已經「身家過億」;更甚者,這些村官用貪腐得來的錢拉攏地方政府主管為其充當保護傘,導致其貪腐行為變得愈加瘋狂,搞得村內烏煙瘴氣,民不聊生。這最終損害的是政府的公信力,動搖的是社會的根基。

八年來,各種不同版本的舉報信,也讓山東省臨沂市蘭山區銀雀山街道辦七裡溝村的村支書王西欽深陷貪腐的輿論漩渦。村民王連江、蓋廣忠告訴記者,從2009年開始,就有村民實名舉報村支書王西欽涉嫌貪腐、雇兇打人、暴力強拆、違規選舉等諸多問題。蘭山區政府、銀雀山街道辦也曾多次成立調查組對村民的舉報問題進行逐一落實,但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調查組每次出具的答復意見書都是在避重就輕,且對有些問題的回復不能自圓其說。

根據村民王連江、蓋廣忠提供的舉報材料顯示,村支書王西欽主要存在以下幾個方面的問題:

一,涉嫌貪污拆遷補償款。在2008年,臨沂市政府擬對流經七裡溝村的陷泥河進行提升改造,需要拆遷該村沿河民房64戶。七裡溝村財務帳面顯示共收到銀雀山街道辦撥來的拆遷補償款18689388.7元,撥款日期為2009年,該款項包括:2009年3月收民房拆遷款10351644.00元,2009年3月收企業地上建築物及附屬物拆遷補償款1552249.07元,2009年12月收土地補償款6785495.00元。根據臨沂市人民政府信訪事項復核意見書顯示:民房拆遷補償款10351644.00元,用於支付64戶民房拆遷補償款(貨幣補償)合計6310444.75元。在復查過程中,銀雀山街道辦事處已提供了64戶七裡溝村陷泥河民房拆遷安置補償明細表和房屋拆遷補償安置協議,以此來證明這6310444.75萬元拆遷補償款已經用於支付64戶村民。

而舉報村民王連江、蓋廣忠從銀雀山街道辦事處提供的64戶七裡溝居委陷泥河民房拆遷安置補償明細表中卻發現了貓膩,明細表顯示:51號蓋允峰賠償款為201545.2元,53號郝靜賠償款為428297.35元,而實際上這兩棟房子至今未拆並一直有人居住,並且這兩戶均證實他們沒有得到任何賠償款,那麼這兩戶共629842.55元的巨款去哪了?

61號劉永,表上明細顯示的房屋以及附屬物的評估價款累計加起來是343239元,但在總計欄裡卻顯示為933839元;62號蓋洪梅,表上明細顯示的房屋以及附屬物的評估價款累計301204元,但在總計欄裡卻顯示價款834151元;64號拆遷戶(無名氏),表上明細顯示的房屋以及附屬物的評估價款累計356566元,但是總計欄裡卻顯示價款為998466元,三戶賠償款共多出1765447元,該餘款也是去向不明。另外有侯德花等18戶村民也簽字證明他們也沒有收到補償款。

(蓋允峰、郝靜兩人未被拆遷的房屋至今仍在居住)

(街道辦提供的明細表顯示:蓋允峰、郝靜二人房屋已被拆除且領到了補償款)

村民王連江、蓋廣忠認為,明細表中如此明顯的漏洞,調查組竟然沒有發現,很明顯是村支書王西欽花錢買通了調查組的主管,導致整個調查過程是在走過場。

二、公款送禮,為自己尋求保護傘。據原村委的一位知情人士透露,每年的中秋節、春節,村支書王西欽都要安排村財務購買10萬至15萬元不等的超市購物卡,用來打點各級主管,且該筆支出逐年遞增。

三、利用職務便利,夥同村委成員貪污公款。2011年1月23日,七裡溝村辦企業譽晟置業有限公司對村委工作人員和公司所有員工發放總額為62.9萬元的獎金,其中:王西欽10萬元、村兩委成員各4.5萬元、公司副總經理文德功6萬、村委和公司人員分別為1000元至1.8萬元不等。其中王西欽和村兩委所有成員所分款項,並沒有召開黨員大會、村民代表大會或者村民大會討論通過,屬於私分集體財產,涉嫌貪污。但是調查組只是將所分款項追繳,並沒有將此事深究下去,以該行為屬於違反財務紀律,不構成犯罪為由,輕描淡寫地遮掩了過去。

四、2009年3月,王西欽將該村老建築公司院落17畝(村委實際入帳12.3畝)土地與臨沂市鑫源房產有限公司合作開發,土地按80萬每畝(市值200多萬)折價入股,共計984萬元,該款項包括土地和地上附著物補償款5576200元,政府收益2785200元,地契稅251000元。而據老建築公司的承包戶之一趙春然證實:老建築公司的地上建築物大部分是他們所建,其中他的建築面積最大,達900多平方米,他們這五戶沒有收到任何補償款。村民懷疑該款項被村支書王西欽私吞。

五、七裡家園還建的居民樓,未安裝太陽能,為了謀取私利,在村支書王西欽的指使下,以統一安裝太陽能為由,以每台750元的低價購入,又以1450元的價格強行讓村民安裝,村民以前自備的太陽能無論新舊,一律不允許使用,村民敢怒不敢言,只能以不安裝的方式表示抗議,導致近80%的居民未能用上太陽能。

銀雀山街道辦給出的答復意見是:此行為屬物業公司的「霸王條款」,工作組已責令村委停止統一安裝太陽能的行為,並對物業公司經理嚴肅批評。對於銀雀山街道辦的如此處理決定,舉報村民認為這是街道辦在有意包庇村支書王西欽,因為物業公司是村辦企業,物業公司經理是村支書直接任命的,如果沒有村支書的點頭同意,物業公司經理是沒有膽量做出這個決定的。

六、違規選舉。2011年上半年七裡溝村根據上級有關政策進行村兩委換屆選舉,銀雀山辦事處黨委也制定了相關文件和選舉辦法。根據街道辦黨委安排,七裡溝村先進行了支部換屆選舉,並產生了5人支部班子,原支部書記王西欽排名第四,根據辦事處的文件規定,選舉結果出來後,應該立即召開支部成員第一次會議,選舉出支部書記、副書記,可是辦事處某主管無視省組織部制定的選舉辦法,無視辦事處黨委制定的選舉文件,直接在開支部成員第一次會議時就提名由王西欽直接擔任黨總支書記,並要求新當選支部成員當著王西欽的面表態同意與否,可表態結果仍以兩票支持、兩票反對、一票棄權而未通過,但是該辦事處主管仍然現場指定王西欽為村黨總支書記。

七、多次雇兇打人,實施暴力強拆。2007年3月,村民蓋士卓、蓋洪寶父子因為去村委討要工程欠款,蓋士卓被王西欽安排人暴打一頓,蓋洪寶被村支書王西欽安排人用大砍刀砍了一刀,隨後報案,但是由於王西欽手眼通天,導致公安機關不聞不問,犯罪分子至今逍遙法外;2009年9月,村民蓋洪典因拒絕在拆遷協議上簽字,被村支書王西欽安排人將其暴打一頓,造成全身多處骨折;2009年9月,村民蓋廣雲因與村委未達成協議,被村支書王西欽安排打手將其暴打,報案後至今未做處理;2009年9月,因村支書王西欽組織200多人實施暴力強拆,並毆打70多歲村民蓋允川的家人,導致村民蓋允川在極度絕望下,跳樓自殺(有影片為證);2009年10月,57歲的村民蓋士義因為拆遷致人死亡事件進行上訪,被王西欽安排人一頓暴打,導致鼻梁骨骨折;2010年春,村民魏元慶的父親因為在房外種了一棵絲瓜,被王西欽指使打手將其暴打一頓,並揚言還要開除其父親的黨籍;2016年11月17日,村民潘靜靜家的房屋被王西欽安排人強行拆除;2017年3月,王秀建因拒絕在拆遷協議上簽字,被村支書王西欽雇人將其打傷,報警至今未果;2017年4月15日,村民侯桂濤因為拒絕簽字同意拆遷,被王西欽派人半夜暴打一頓,導致鼻梁骨折,全身多處受傷,報警後至今未果;2017年4月30日,村民蓋允花的2層樓房被王西欽安排人強行拆除。

八、巨額財產來歷不明。王西欽在2004年擔任村支書前靠販賣廢鐵為生,開著一輛小奧拓,任職村支書後,資產迅速達上億元,如今名下有路虎一輛,價值200多萬,BMW740一輛,價值140多萬;妻子名下有英菲尼迪一輛,價值70多萬;有混凝土攪拌站一座,投資3000多萬;鋁合金門窗廠一個,投資200多萬;在西外環汪溝鎮圈占基本農田100多畝,價值2000多萬;七裡小學院內140平方樓房2套,七裡家園11號樓3套,村內八間三層樓房1500多平米,涑河南街與沂蒙路交匯處高檔商鋪600多平米。

村民王連江、蓋廣忠告訴記者,在2015年6月,七裡溝村有選舉權的村民約有2800人,其中1500多位村民簽字要求罷免王西欽的主管職務。簽字的材料被村民代表遞交給銀雀山街道辦黨委書記劉英娣,不料劉英娣竟然以她不懂法為由推脫不管,導致罷免程序至今無法啟動。王西欽仍然擔任村支書兼任村主任。

2016年6月15日,山東省檢察院印發《開展集中整治和查處「小官貪腐」職務犯罪專項工作實施方案》(以下簡稱「方案」),要求全省檢察機關認真落實山東省委關於中央巡視組巡視反饋意見整改落實分工方案,以促進社會公平正義、維護社會穩定、保障人民安居樂業為出發點,堅持凡腐必反、有貪必肅,充分履行法律監督職能,集中查辦發生在基層、農村,侵害群眾利益的職務犯罪以及「官小權大」的國家工作人員職務犯罪,著力懲治「蠅貪」、「蟻貪」,為加快經濟文化強省建設提供有力司法保障。

「打虎」引發的反腐風潮之下,應該從治理百姓身邊腐敗、緩解民生痛苦的角度,將「虎蠅」作為今後的重點查辦目標。在其搜刮民脂民膏、索賄斂財的過程中,承受痛苦的民眾最了解內情,也最有舉報動力,只要讓他們感受到「反腐無禁區」、「打虎不分人」的查辦決心,樹立起「舉報有效」、「涉貪必查」的社會信心,才會讓「虎蠅」沒有藏身之地。

據村民王連江、蓋廣忠講,他們曾多次到區、市、省以及國家信訪局反映村支書王西欽違法違紀的問題,其中僅去北京上訪就達50餘次。但是最終材料都被轉交給了區政府、銀雀山街道辦來處理,由於區政府、銀雀山街道辦的個別主管為村支書王西欽充當保護傘,導致村民的屢次舉報均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均無果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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