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梁:洞朗對峙,印度民族主義的忽悠還是軍事冒險的煙火秀?





來源:觀察者網

關鍵字: 、中印邊境、中印邊境衝突、洞朗對峙、民族主義、印度軍隊、中印關係

【文/觀察者網專欄作者 成梁】

在洞朗地區爆發的中印兩國新一輪邊境摩擦,在經歷了半個多月的對峙後,不僅沒有像以往的類似事件一樣偃旗息鼓,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跡象:

從印度國防部長公然宣稱「現在早已不是1962年」,到印度媒體一再叫囂「此次絕不撤軍」,再到真實性有待於考證的「印三個山地作戰旅出現異動」,都昭示出印度方面的某種迫不及待,預示著事件可能走向我們「不想看到」而又「不得不面對」的方向。

說我們「不想看到」,是因為最近二十年來,中印邊界雖然因為印度的「祖傳手藝」——蠶食推進政策而時有摩擦發生,但總體上這種摩擦都發生在雙方的未定國界線上,也並未給兩國的國家關係與經濟文化合作產生根本性的影響。今年的一部《摔跤吧,爸爸》風靡全國,就是兩國文化交流的明證,再如因為此次衝突而關閉的乃堆拉山口,就是印度藏傳佛教信徒進藏朝聖的主要孔道。

目前我軍還處於「脖子以下」軍事改革的關鍵階段,美前總統小布什對於軍事改革有這樣一句評價:「好比在一部時速一百八十英里的車上換發動機」。在我軍目前指揮體系、隸屬關係、兵力編成、裝備換代都尚未完成的情況下,到底有沒有足夠的把握和足夠的能力去遂行中央軍委賦予的任務,僅僅依靠全國人民的信任和支持是遠遠不夠的。

我們的國家比歷史上任何時候都需要和平,只有和平才能集中精力完成社會改革的任務,只有和平才能保證生產力的不斷進步和產業的持續升級,只有和平才能把我們的資本、我們的設備、我們的產品、我們的人才送到絲綢之路的沿線國家,並確保幾條能源線的安全。

總而言之,在這個節骨眼上發生的洞朗地區對峙,是任何一個中國人都不想看到、也不願意看到的情況。

成梁:洞朗對峙,印度民族主義的忽悠還是軍事冒險的煙火秀?

「大氣候」和「小氣候」

但是畢竟,現實並不以我們的主觀意願為依據,更何況從印度本國的內部和外部條件來看,用一句話形容,此次事件是「國外大氣候和國內小氣候的共同作用下,遲早要來的一次風波」。

我們先說印度面臨的「大氣候」,正如目前部分學者表述的,印度政府在地緣政治領域正在從傳統的「不結盟」均衡外交路線,逐步轉向向美國的亞洲戰略方面靠攏。這一靠攏落實下來,主要體現在美國方面對印度行為方式的極大寬容與諒解,以及美、印兩軍頻繁的軍事互動上。

就以今年來說,美方就同印度達成或者執行了至少三筆意義極大的軍事合作合同:一是向印度山地部隊交付了2門M777型155毫米輕型榴彈炮;二是同印度達成了一筆出售20多架MQ-9B無人攻擊機的合同;三是最重要的也是最大的一項合作,美國洛克希德-馬丁公司預備將F-16型戰鬥機的生產線及全部技術資料移交給印方,雖然這一行為被很多軍迷嘲諷為「集齊所有三代機可以召喚神龍」,卻是實實在在的有可能改變地區現狀並導致印度做到產業升級的合作。

而印度方面在美國的默許或者縱容下,行為方式也變得愈加激進和不可控,似乎擺出了一副要和大陸在亞洲範圍內乃至一帶一路沿線一較高下的勢頭。就在本次對峙事件事發之前,美國的特朗普總統剛剛完成和莫迪的會談,而筆者寫這篇文章的同時,印、美、日三國的航空母艦組成的龐大戰鬥群正在印度洋上進行規模空前的軍事演習。在這種節點上發生這樣的事情,盡管沒有直接證據可以證明,但是特朗普總統給了莫迪某種政治保證,或者莫迪想通過搞事給本已暗通款曲的美國方面再納上一份投名狀,或者是美日印對中國實施戰略制衡的一次試水,是可以預料的事。

成梁:洞朗對峙,印度民族主義的忽悠還是軍事冒險的煙火秀?

莫迪訪美,與特朗普「熊抱」

談過了「大氣候」,我們再談一談印度國內的「小氣候」。自然,從執政能力和執政成果來看,印度總理莫迪已經在某種程度上證明了自己是一位較有魄力、較能決斷的主管人,這體現在他對人民黨的集權主義建設上,體現在他對印度國防領域大刀闊斧的改革上,體現在他力圖打破行業與部門壁壘的手腕上,更體現在他基本不計後果「魯莽」推進的經濟改革上。這一經濟改革在去年以換鈔行動為主要的表現形式,今年則在難度上更升一級,以打破各邦之間的關稅壁壘,做到中央的稅制和財政統一為根本目的。如果說去年的換鈔行動中,地方實權派理論上可以通過信息不對稱的優勢大撈一筆,那麼今年的稅制改革就是理清中央和地方的關係、重分地方實權派的蛋糕的更深層次改革,這叫「改革進入深水區」了。

那麼,對於印度這樣一個客觀上土邦林立、地方實權派勢力巨大、利益盤根錯節、宗教民族階級衝突此起彼伏的國度,如何在改革進入深水區的時候保證國家的巨輪繼續平穩前行?筆者認為擺在莫迪面前的選擇是很明顯的:用印度民族主義這一「最大公約數」來凝(hu)聚(you)人心。最簡單的方式,製造一個假想的敵人。無論因為這個敵人收獲了一場失敗還是一場勝利,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如果是前者,「就是你們這群壞淫不好好改革,我說了吧,不改革死路一條」;如果是後者,那麼莫迪在印度歷史上的個人威望基本已經可以與甘地或者尼赫魯相提並論了,何樂而不為呢?

試想,從印度國內的「小氣候」來看,還有哪一個假想敵比中國更合適呢?畢竟1962年的恥辱還沒有報,1967年乃堆拉山口衝突又吃了虧,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五十五年的「臥薪嘗膽」是為了什麼?從此次印度在事件開始之初的赤膊上陣、蠻橫無理,再到事件發酵之時的傲嬌自大、目空一切,莫迪如同普法戰爭之前的拿破侖三世一樣急著找回場子、出一口惡氣的想法幾乎呼之欲出。

再從國外的「大氣候」來看,既然域外國家指明了讓我懟的對象,那麼我還能懟誰?懟尼泊爾嗎?行了,域外國家已經欽定了,這黑鍋你中國就背著吧。

就這樣,在印度的「大氣候」和「小氣候」的共同作用下,這塊板子可以說是既偶然、也必然地打到了中國身上。說它偶然,從此事發生的直接原因看,不過是大陸軍隊沿多卡拉山脊線我方一側向洞朗地區修築公路的行動,雖然僅僅是將以往的步巡改為車巡,強化邊境實控,降低執勤難度的一般性舉措,既沒有改變中印邊界現狀,也沒有威脅到印度本土的安全。

說它必然,從此事印度方面的策略選擇和行為方式來看,不失精明和審慎:在戰略的層面上,印度選擇了在大陸最需要和平的時期突然發難,而且甫一開始就選擇了不留餘地,不留後路的強硬對抗模式,通過加快事件的進程迫使中國在準備不充分的情況下做出反應、前期占據優勢保證在事件預後上可以坐地起價的意圖相當明顯;在戰術層面上,印度顯然看到了洞朗地區雖然我軍處於地勢高位,但是落實到戰術地圖上,我軍反而在印度駐防部隊的下方,一旦爆發小規模衝突並不占優勢的特點,故而將預設戰場選擇在了這裡。

平心而論,就此次事件而言,印度人基本上做到了戰略意圖比較明確,戰術選擇比較恰當,對於這樣一個國家而言,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了。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