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友專欄 | 蘇林:說不盡的女人——三八節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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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盡的女人——三八節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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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來自 雪花新聞,本文標題:讀友專欄 | 蘇林:說不盡的女人——三八節特稿 ,轉載請保留本聲明!

又是一年婦女節。每逢此時閨蜜群里提前幾天就會開始蠢蠢欲動,總結起來也就三件事:放假、購物、曬禮物。

能休著小假出去買買買,再收幾件「意外」小禮簡直可以算人生贏家了,但即便手握三合一大禮包,得到的羨慕也遠不及情人節、紀念日等等時刻的輕輕一曬,因為婦女節對於女人來說,到底還是一個比較尷尬的存在。

在直男癌們酸溜溜地抗議著「你們女人的日子已經相當不錯了,還想怎麼地」、「現如今男人才是弱勢群體,為什麼沒有婦男節」的時候,女人們對這個節日從來沒有歡天喜地,頂多只是一句「呵呵」。

因為現實中,婦女節更像是一個擺設,它沒有解決女人的疾苦,也並沒有給女性帶來真正的尊重(反而還吃了很多酸),更根本的原因可能還在於,女人並不願意僅僅因為性別而被過分關注,更何況這種關注還這麼「不實際」。

兩三年前和同事談起女性小說和寫作的時候,一個還在上大學的女孩子就插嘴問到:「為什麼非要把女性拎出來?」言語中頗是憤憤不平,「幹嘛非要強調性別呢?」是啊,單把「女性」拎出來,即便沒什麼惡意,似乎也顯得哪里怪怪的。

我愣了一下,回復到:「因為女性之前並不是像今天這樣看起來這麼平等的,今天的平等是爭取來。而且,當我們提到‘女性小說’的時候也並不是對性別有什麼褒貶,而只是作為一種文化現象進行研究。」然後,我還煞有介事地給她介紹了二十世紀的三次女權/女性主義運動。

現在想想,我當時有些好為人師了,盡管道理上是如此(就像阿特伍德舊作《使女的故事》改編成美劇引發爆棚口碑,不能不說是女性內心深處對不遠的險境所本能產生的憤怒和恐懼),也依然無法否認,當下在單獨談到性別時,女性們所切身感受到的身份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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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無法否認的尷尬事實是,「女性」一直都是一個永遠也說不盡的話題。

張愛玲曾說:「我從來沒見過在這題目上無話可說的人。」但張愛玲到底還是「矜持」些,她的「女性言論」大多都是通過小說表達出來的,雖然筆下女性多坎坷悲苦,甚至黯淡而終,但張愛玲對女性的態度卻是「女人縱有千般不是,女人的精神里面卻有一點‘地母’的根芽」,女人有同神相通的屬性,「同情,慈悲,了解,安息」。(《談女人》)

蘇青就不同了,這位才女向來以潑辣犀利的文風著稱,而這潑辣犀利的恰恰就是她寫男女婚戀的大量散文。

張愛玲這樣評價她的同行:「低估了蘇青文章的價值,就是低估了現代的文化水準。」還說:「如果必須把女作者特別分作一欄來評論的話,那麼,把我同冰心、白薇她們來比較,我實在不能引以為榮,只有和蘇青相提並論我是甘心情願的。」(《我看蘇青》)

同為女人,作為她們的同行,我每看蘇青的散文也常是笑吟吟放不下書本,心里無數次捏起手指忍不住戳她一下:哎呀,你這麼說好過分了啦!一邊又無比嘆服她的眼光和勇氣。

「女人苦矣!女人難矣!女人雖從第十一等人一躍而與男子平等,但其生活卻更苦更難了。」(《第十一等人——談男女平等》)

關於女人,若是男人亦有幾分筆力,也能寫得入木三分。梁實秋曾有一篇《女人》就把女人的方方面面寫了一個遍,但讀起來總像少了幾分同情,而多了分諧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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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女人的詩歌同樣不少,翟永明的《女人》組詩可謂開天辟地,那是一種無法回避的力量,用文字震驚你的四海八荒:

我,一個狂想,充滿深淵的魅力

偶然被你誕生。泥土和天空

二者合一,你把我叫作女人

並強化了我的身體

(《獨白》)

另一個我特別喜歡的女詩人是前幾年大熱的諾獎得主辛波斯卡,她用一貫的置身事外似的口吻,一字一句,將女人像洋蔥一樣層層剝落,讀到最後讓你哭得撕心裂肺,你會疑心怎會有人如此了解又如此悲憫的註視著你,而她其實和你一樣。

她若非愛他,便是下定決心愛他。

為好,為歹,為了老天爺的緣故。

(《一個女人的畫像》)

同樣,這樣的悲憫由男人寫來,即便也是觸目驚心,卻總隔著層距離,哪怕是男神里爾克也無法在情感的堤壩里攪動你溫熱的淚水。女人的命運是冰冷,淚水便也在心里結了冰。

她生疏地在那里像被人借去

簡直變成了衰老,盲瞆,

再也不珍貴,也永不稀奇。

(《一個婦女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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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啊,若非囿於家庭,恐怕也不會這麼多舉步維艱。

「女人不是與男人一樣的人,是女人。男女先有一種天然的不平等,即生產是。」(蘇青《談婚姻及其他》)

一次讀書會上,讀到卡森·麥卡勒斯的《家庭困境》,說起那個借酒精麻痹自己的生了兩個孩子的家庭主婦,在座不理解者不獨男性,「矯情」「找事兒」「想不開」「不至於吧」……看法、感受、境遇皆因人而異,但不應否認的是,這困境和孤獨對於個體卻是無比真實的。

奇怪的是,說到家庭主婦少有人談起女性對家庭的貢獻,倒好像是女性欠了社會些什麼。女人,當然也有走上事業巔峰的時候。

時事評論員王一鳴在他的著作《她世紀》中分析了幾位當今世界重量級的女性國務家,特雷莎·梅、默克爾、拉加德,甚至還有電視劇《紙牌屋》中的克萊爾,這些女性的翹楚,世界的寵兒,手握風雲變幻,斡旋於政治的狂瀾,一樣無法回避自身的柔軟和感性,一樣面對著性別的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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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的女性真的平等了嗎?恐怕這是一個可以再吵100年的話題。

回首2018年,最受關注的公共事件之一就是在7月燃燒的Me Too,一時間幾乎蓋掉了所有熱點。女性受害者們為維護自身權利,紛紛在權力面前「揭竿而起」,隨著事態的發展,一些密切觀察這場運動的人開始質疑:女性真的從來都這麼弱勢嗎?在這場空前和諧的網路大合唱里,是不是有些假意鬧革命的烏合之眾在推波助瀾,故意蹭熱點?

男性的不安全感也在悄悄蔓延。

的確,男女之間絕對的不平等已經過去了,在大量的女性受侵害案例的背後,我們尚沒有統計男性被侵害的數據,而每一起性侵害的發生,都是對當事人真實的傷害。

因此,「真正的矛頭所指應當是罪惡本身以及產生罪惡的環境」,因為「保護自己,尊重他人。不分行業,亦不分性別老幼。」(《面對性侵,我們該把矛頭指向誰?》)

重要的不是性別的平等,而是在尊重性別的基礎上的權利的平等。

最後,在國際三八婦女節的這一天,除了對歷史上艱難的女性運動憶苦思甜,對今日女性處境的走心吐槽,還要對懷著忍辱負重的決心屹立不倒的男性同胞真誠地說一句:

別怕別怕,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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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錄

附錄:正文中提到的文章列表,點擊藍字即可跳轉哦

張愛玲 散文《談女人》《我看蘇青》(這篇鏈接只能點擊下面的閱讀原文了)

蘇青 散文《談女人》《第十一等人——談男女平等》《談婚姻及其他》

梁實秋 散文《女人》

翟永明 詩歌《獨白》等

辛波斯卡 詩歌《一個女人的畫像》

里爾克 詩歌《一個婦女的命運》

卡森·麥卡勒斯 短篇小說《家庭困境》

王一鳴《她世紀》共讀回顧《政治是污穢的,女性是潔白的》

蘇林 雜文《面對性侵,我們該把矛頭指向誰?》

阿特伍德《使女的故事》劇評介紹《科幻還是現實?當女性只是行走的子宮》

– End –

主編:宋程 責編:小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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