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若想有出息就不要為外貌焦躁症所困





  你所有的不成功、所有的不開心,都只是因為你不夠漂亮而已。——對於女人,我們的男權社會如是說。

當我在東京新宿買下第一瓶號稱法國有機的Melvita洗面乳和號稱日本夏日銷量之冠的Melvita玫瑰水之後,用到在它還剩下三分之二的時候又忍不住在HK的DFS拿下了一罐味道清新可以乾洗的Origins,用了一點點,再度不滿足於其單純沒有卸妝功能,於是再轉戰ALBION,又是一罐粉白色鮮嫩的卸妝潔面乳。當然,卸妝之後,還要配上一塊DHC的橄欖油混合蜂蜜的潔面皂才算完美——一點點水油平衡。

你以為這就算完了?女人的世界沒有這麼簡單。各種產品當然也要隨著不同的季節、不同的地域環境變化。用到春天為止的Kiehl’s藍色補水裝,只是因為它在夏天做不到控油,就一定要換上一套綠色系的綠茶或者薄荷元素。到了秋天天氣冷起來,皮膚需要更多滋潤,Kiehl’s的高保濕是理所當然的選擇。再冷一點的時候,一定要患上足夠濃稠的TFS金盞花水和乳液,Kiehl’s的深海滋潤系列也不錯。

晚上十一點準時給貝恩·趙發去今天的讀書筆記的照片,她回復說:「嘿!讀書筆記旁邊,看到了面膜!」我說:「男人,晚上看報紙做摳腳大漢就行了。女人,大略是睡前讀華爾街日報也一定要頂著一張面膜的主。」

曾幾何時,我也開始學會看時尚雜誌了。日系的《瑞麗》、《米娜》、《昕薇》,歐美的《Vogue》《Cosmopolitan》和《悅己》,我承認最開始是抱著一種「那些花20塊錢買回一大堆無聊廣告和‘物化女性思想’的傻瓜到底在看的是什麼東西?」但後來,後來,我怎麼也漸漸知道每個季度的品牌主推的是哪一款產品?怎麼也漸漸會路過商場止步想去試試看?怎麼也學會了在淘寶上搜尋:「森女系,小清新,襯衫」?

而在我做這些之前,我抱著一堆社會學的書,在課堂上講述女性如何被物化,講述消費社會如何創造無窮無盡的欲求將人捆綁其中。我們可以在學術討論中從自己的社會身份裡退後一步,盡情旁觀,但下課鈴響,走出教室走出圖書館,我們還是生存於這社會中,真真切切。

一個女人首先是被她的外貌定義的。這是幾乎所有社會生活都會教給女人們或是女孩們的第一件事情。

凡是有兩個男人以上的聚會,無論旁邊有多少女性在場,男人們一定會開始評論其他女性的外貌。「是的,A的身材超正!腿長腰細,可惜是臉不夠小。」「你居然會覺得B是美女?她很醜好嗎,比例不夠協調,鼻子不夠高,她還沒有C漂亮。」如果男士們對你很直白,那麼他們多半會正氣凜然地告訴你:「你的腰有點粗,要減減肥咯!」「你手臂的毛太多了…………」

似乎從小開始,這種「美女評論」就成為了社交生活中的一種自然現象——是全球男子跨越年齡跨越種族跨越一切界限的共同行為習慣。似乎男人天生有資格去評價所有女人的美醜,無論他們自身的美醜。這一度令我困惑,難道男孩子們的家中,都是沒有鏡子的麼?誰給他們權力去這樣肆無忌憚地評論女孩子的外表?或許,一位滿臉青春痘月球表面的大叔相貌的男子,也只能通過嘲笑姑娘的皮膚不好來獲得優越感吧。

毫無疑問,盡管在場的姑娘不會被評論,這些話聽得多了,也會漸漸在聽者心中,形成某種社會壓力。男人們喜歡什麼樣的——譬如清純的、直發的、瘦的,不喜歡什麼樣的——譬如胖一點的、黑絲的,這些標準逐漸會轉移成大多數姑娘心中的一種模糊的社會界定:我應該是什麼樣的,不應該是什麼樣的。

我忘記是哪位學者曾經說過這樣一段話:「當男人們在從事創造和生產的勞力時,他們談論政治的、經濟的、軍事的、社會的種種大事,並且主導了整個社會生產資源的產生和分配時。他們巧妙地把聰明的女人們困在了對自己外貌的極端關注上,她們用成天的時間去關注衣服上的一條蕾絲、高跟鞋之間2cm的差別和頭髮上的幾條分叉或是一個小卷,從而讓她們成為一種被欣賞的附屬品,而難以參與到生產資料的產生和分配中去。」

一個女人首先是被她的外貌定義的,其次,越是關注自己的外貌,女人就可能越是不自信。

女人關注外貌,一是以外貌征服男人,二則是職場女性需要好的外表來鎮住場子。可惜外貌這東西,貶值快,競爭強度大。若非是傾國傾城的類型,幾乎普通女孩子好好打扮起來也都是差距並不大的水平。然而時光的流逝增加的是心靈美,卻擋不住一波又一波水嫩青春的小姑娘的襲擊。就像那個經典的華爾街投資者與一個想嫁入豪門的美女的對話:我寧願租賃你的青春美貌,因為這商品貶值太快。

再者,我們不妨假象這樣做一個研究,選擇100個女性和100個男性,水平能力社會地位年齡都非常相近,跟蹤記錄他們一年中的每一天時間分配。我想根據最最保守的可能,女人每天平均會比男人多花至少1個小時的時間在外貌上——潔面、護膚、化妝、搭配衣服、做頭髮、指甲等等。一年下來,是365個小時的差距。十年呢?至少3650個小時。馬爾科姆的《異類》裡,一萬小時可以讓人成為某個領域的數一數二頂尖專家,3650個小時,也足以讓人成為一個領域裡有一定知名度的人物了。

INSEAD商學院在今天剛剛發布的一份研究裡說,女性進入頂尖商學院和大學的比例日趨升高,然而在職場上女性的地位仍然堪憂,職位越高,女性的比例就會越少,C level的職位,在整個歐美也不過15%是女性,CEO的比例更是只有3%左右。當然,限制女性的還有家庭、社會觀念和各種玻璃天花板。但跟自己同樣起點的男人把十年裡的3650個小時花在專業領域的進步上時,這也可以說明一些問題了。

我不能說,來吧,姑娘們,讓我們砸碎這社會強加的外貌枷鎖。我也知道,外貌的力量確實是強大的,我們不能蓬頭垢面衣衫不整地進入辦公室,我們更易衰老的體質迫使我們要用更多的時間去關心和愛護自己。You are what you wear. 這不是輕易可以改變的事實。

今天,有很多女人做的很棒,她們非常漂亮,衣著得體,舉止優雅,又有令人羨慕的職業,和絕對高的專業素養。和她所閱讀的書籍一樣高高疊起來的,不只是漂亮衣服,也是成堆的護膚品。當然,做到這寫,背後所付出的努力,或許超出人們的想像。

我想問的問題只是,我們如何擺脫那種對外貌的過分焦慮?我們如何去接受這樣的一個事實:「定義我們的,不完全是我們的外表,而是我們的所作所為。」外貌很重要,但它不是全部。或者冒險一點點說,其實我們對外貌的關注,只要60分及格分就可以了,再往上走,投入更多時間的邊際效應並不大?而這些時間投入到更廣泛的學習和進步中,或許會產生更大的效應?」

我一直猜:

少讀一期時尚雜誌,多讀一期財經,應該不會壞眼睛的。

少買一雙昂貴的鞋,多去旅行一個地方,應該不會把腳磨壞的。

你要漂亮,但不需要那麼漂亮。別讓外表的漂亮,困住了生活本身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