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愛情故事





完美愛情故事

[短篇愛情小說]

完美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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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玉池藍心 編輯天籟之聲完美愛情故事

1.夏日的騷動

孟希文一大早就被一陣吵嚷聲驚醒,細聽之下,原來是又有新房客搬了進來。

這個地方是個城中村,村民家家戶戶都蓋著三、四層的樓房。隔成一個個單間,租給那些外來務工的人。那些人被稱之為蟻族。雖然條件簡陋,卻有一個最大的優點——便宜。因此這也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各色人都有。

孟希文沒有了睡意,便起來洗漱。鏡子中是一張白皙精致的臉,有著江南水鄉的靈秀之氣。在這個氣候乾燥的北方城市,難得有這樣的女子。即使穿著再樸素過時,也絲毫掩不住她的光芒。不論走到哪兒,都會被一眼挑出來。這樣出色的女子卻一直保持著單身。搬到這兒四年了吧,從沒有哪個男人進過她的房間。追求者自然不少,卻都被拒之於冰冷的大鐵門外。

孟希文一腳剛邁出大門,迎面撞過來一個黑影,把孟希文嚇了一跳。那人趕忙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一個好聽的男中音。

孟希文輕輕看了一眼。那人二十四、五歲的樣子,皮膚白淨,一雙黑亮的眼睛神采奕奕,嘴角上揚,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

孟希文一怔,有些面熟,卻想不起來。

那人突然驚喜叫道:「孟希文?不認識我了呀?我是安洋啊!初中同學?」

安洋努力啟發著孟希文的思緒。

孟希文的記憶被硬生生地拉回十年前。那時候她還是一個黃毛丫頭,他也只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沒想到現在居然長這麼高了,還一表人才。

孟希文淺淺一笑:「你好,安洋!」

「你好,希文!好久不見了!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咱們有七八年沒見了吧?」

孟希文點點頭:「你怎麼也來了這裡?你家裡就你一個兒子,捨得你出來這麼遠嗎?」

「其實我早就想來北方看看了。南方雖然發達,但是競爭更激烈。所以就來這裡發展發展。」

安洋嘿嘿地笑著,就像他小時候一樣,一見到女生就撓頭。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便各忙各的去了。生活就是這樣匆匆,時間趕著你不停地向前走,你不得不走。

對於這次重逢,孟希文沒並有多少驚喜。這些年她一個人習慣了,喜歡過這種安靜平淡的生活。一個人行走在天地間,外面的喧囂與繁華都與她無關。她不需要誰關心,也不必向誰負責。她只是個微小而又獨立的存在。她喜歡這樣的存在。

自從安洋搬進來,幾乎每天都要找個借口去找孟希文。要麼借杯熱水喝,要麼借雙筷子,要麼一不小心買多了水果,非要孟希文替他分擔點。孟希文礙於情面,只好應承著。

可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總是往一個單身女孩屋裡跑,免不了引起些閒言碎語。尤其是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人們素質偏低。

這天,孟希文逛超市回來,一腳剛邁進大門,就聽見房東老板娘和幾個房客在擺龍門陣。

「我早說什麼來著?你們以為她是什麼正經主兒?哼!不過是婊子立牌坊。從那個叫安洋的小白臉搬進來,天天往她那兒跑,也沒見她往外趕啊?嘖嘖!想想你們那時候。還不知道他們在一起幹什麼呢?」

「不是吧?那個安洋每次去了也不過幾分鐘就走,能幹什麼呀?」

「嚇!人家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要是想幹什麼,還不有的是地方,有的是時間。」

孟希文緊抿著雙唇。這些不堪入耳的話,她早已習以為常了。她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麼無聊的人,整天在背後說三道四,潑人臟水。別人怎麼樣,與你何幹?

孟希文昂首挺胸進了院子,掠過人群,徑直上了樓梯。

「哎呀,老板娘,你怎麼也不小聲點?肯定讓她聽見了!」

「聽見了又怎麼樣?我又沒指名道姓。要是有人急眼,那就是做賊心虛!」

——

孟希文思來想去,決定跟安洋攤牌。倒不是怕誰說什麼,而是她自己確實不喜歡這樣的交往方式。不想讓誰來干擾自己的平靜生活。打定主意,孟希文的心才平靜下來。

「咚咚咚」,有人敲門。孟希文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房門打開,安洋一臉燦爛笑容。不過,這笑容在孟希文看來,卻沒那麼和諧。

「今天下班回來的路上,看到有賣鮮荔枝的。我一嘗,還真不錯!一問老板,巧了,是咱家鄉產的。所以我就多買了點,你也嘗嘗!」

安洋邊說邊往裡走,渲染著荔枝的鮮美。

「安洋,你坐吧,我有話要跟你說!」

安洋一呆。這還是孟希文第一次允許自己坐。有些受寵若驚。

「希文,你有什麼事,盡管說!」

孟希文躊躇了一下:「安洋,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男女有別,盡管咱們是同學,可我不想讓人說閒話。」

安洋瞬間石化了,呆呆地站在原地。過了好久才蘇醒過來,尷尬地笑著:「我明白了,希文。是我太不注意了。以後我不會再來找你了。不過,你要是有什麼困難,一定要來找我,不要客氣。」說完,轉身走了。

桌上的荔枝水淋淋的,像是剛剛被大雨沖刷過一般。

孟希文長長出了一口氣。雖然有點對不住安洋,但是以後就不會再有麻煩了。對於安洋的好意,她心領了。自己一個人這麼多年,也過來了,能有什麼困難呢?即使有,也不會去麻煩他。

「孟希文,你聽著。這是我給你的第一百六十一封情書。」

一個西裝革履的眼鏡男,對著二樓孟希文的窗戶,熱血沸騰,慷慨激昂地朗誦著:

「你是那天邊的一片雲,因為有了你,天空不再那麼孤單得蔚藍著。

你是那清涼的一陣風,因為有了你,夏天不再那麼煩躁地溽熱著。

你是我心中的一首歌,因為有了你,我的生命裡天天都是音樂會。

你是——

哎呦!」

忽然「大雨」傾盆,打斷了詩人的雅興。

詩人變成了落湯雞,甩著身上的水。水,似乎有股味道。

「誰呀?是誰?誰倒的水?」詩人向上,尋找著罪魁禍「水」的來源。

正上方,三樓的窗口,安洋探出頭來。

「哎喲!對不住啦,哥們!我可不是故意的。加了一晚上班,累得不行,就想洗個腳趕緊睡覺。這不,圖方便,就從這兒倒下去了。誰知道你怎麼跑我家樓下去了?唉!」

安洋又做了一個無限悔恨的表情。

詩人差點嘔出來。氣得渾身發抖。伸著蘭花指,指著安洋:「你,你,你……」

「你」了半天,無可奈何,最後怒氣沖沖地走了。

詩人叫鄒恒之,是一個報社的編輯。自從三年前,與孟希文在她上班的酒店相遇,便一發不可收拾。每個星期二的早上,都要來孟希文的樓下念情書。據說,他們就是在某個星期二相識的。而孟希文,從來都不收他的情書和禮物。於是,鄒恒之便用最直接和最熱烈的情懷,去打動她。他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總有天會「守得雲開見月明」。

整座樓的房客還有房東,在對他進行過驅逐、恐嚇、謾罵、報警之後,最終放棄了。因為,他們實在沒有毅力,去對付一個如此有毅力的、堅定的、自信的、執著的,為愛瘋狂的人。無論刮風、下雨、下冰雹,從未間斷。

每個星期二,也成了眾人接受文化熏陶的日子。雷打不動。

孟希文吃完晚飯,像往常一樣,在燈下讀書。突然肚子隱隱作痛。孟希文以為是著了涼,沒有在意,喝了點熱水,繼續看書。

可是,到了凌晨,腹痛一波一波襲來,愈演愈烈,還惡心想吐。孟希文按著肚子,豆大的汗珠從額頭冒出來,疼痛難忍。

孟希文終於熬不住,決定去診所看病。此時還是深夜。艱難地下了樓,顫抖著雙手,拼命把大鐵門拉開,無情的黑暗向她襲來。

孟希文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走在寂寞的胡同裡。今夜的路顯得格外長,直到地老天荒,也沒有走到盡頭。

可是孟希文卻等不到地老天荒。劇烈的疼痛已讓她四肢痙攣,頭腦發昏,無力地栽倒在路邊。黑暗包裹她柔弱的身軀,卻無法給她溫暖的懷抱。

迷迷糊糊當中,孟希文以為自己到了太虛幻境,有人急切地呼喚她的名字。

「希文,希文!……」

孟希文睜了睜眼,可是卻看不清對面人的臉。朦朦朧朧地,被人抱了起來。孟希文終於安心地靠在了那個肩膀上,寬闊溫暖的懷抱。

孟希文在夢中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當她醒來時,自己包裹在一片耀眼的白色當中。

孟希文虛弱地望了望四周,原來已經到了醫院。可是,到底是被誰送來的呢?

肚子已經沒有那麼痛了。肚皮還有點疼,應該是做了手術。孟希文望著瓶中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地流進自己的身體。滴在心頭,漾起一點點微波。

「希文,你醒了?」鄒恒之驚喜地叫著。厚厚的眼鏡片下面,精光閃閃。手裡提著保溫桶。

「原來是他!」孟希文微微地笑了一下:「怎麼是你?」

「怎麼不是我?今天是星期二啊!」

噢,自己竟然忘了!也幸虧是星期二,不然自己倒在路邊誰來扶?又辛辛苦苦地送到醫院,還忙活了這麼長時間?

孟希文心裡很感動。頭一次仔細地觀察鄒恒之。規規矩矩的平頭,單純的眼神,樸素的表情。長得不帥,卻給人親切感。

原來這個人也沒那麼討厭。

孟希文喝著鄒恒之帶來的小米粥。粥還是熱的。孟希文心裡也暖暖的。

住院的這一個星期,鄒恒之一早一晚都要來看孟希文。提著粥、湯,一些容易消化的東西。要不是孟希文往回趕,他非要日夜守在醫院,班也可以不上。孟希文急了眼,一著急傷口就疼起來。鄒恒之這才戀戀不舍地去上班。一下班就立刻奔來醫院。

病友們都羨煞死了,這麼恩愛的一對鴛鴦,上哪兒去找?

孟希文聽了又羞又急,連忙解釋他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病友們只當是她臉皮薄,不好意思承認。便打趣說,千萬不要錯過這麼好的男人,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孟希文放棄了,再怎麼解釋也是徒勞。且讓他們這麼議論吧,反正過不久就出院了,誰還認識誰?

為了躲避鄒恒之,孟希文決定偷偷出院。一問值班護士,住院費和醫藥費早就有人結了。一個挺帥的小夥子,說叫鄒恒之。

孟希文不禁有些納悶,鄒恒之也算挺帥嗎?還是這些四五十歲的阿姨們,見了年輕小夥子就犯花癡?孟希文失笑,禁手禁腳地走出了醫院。

孟希文辛勤地工作著。三千多塊的醫療費,一定要還給鄒恒之。

這天孟希文很晚才回來,上樓時碰到了安洋。兩人都有些尷尬。還是安洋打破了僵局:

「希文,你回來了。感覺好長時間沒見你了。」安洋不安地搔著頭。

「前段時間我生病了,一直住院。」

「哦。那你現在沒事了吧?」

「嗯,已經好了。」

沉默。

孟希文突然看到安洋手上的《飄》,一怔。自己一直想看這本書,可是圖書館裡卻沒找到。

安洋看出了孟希文的心思,便把書主動讓出來:「希文,你是不是想看這本書?」

孟希文猶豫了一下。

「那你就拿去吧。這是我自己買的,你想看多久都行!」安洋爽快地笑著。

孟希文還是伸出了手:「那謝謝你了,安洋!我看完就還你!」

「不著急,你慢慢看。反正我已經看完了!」

安洋高興地走了。

孟希文快速回到自己房間,飯也顧不上吃,就如饑似渴地看了起來。

郝思嘉的命運是多舛的。遭遇了戰爭、饑餓、流離失所、親人的死亡,可她卻堅強地活了下來。孟希文深深地沉醉於郝思嘉的命運中,不能自拔。一連五天,夜夜挑燈到凌晨。

看到五百多頁的時候,書裡面突然掉出一張紙。孟希文撿起來一看,是張收據。寫著「平安醫院」。孟希文心裡一驚:他也去過平安醫院?仔細一看,上面的日期正好是自己出院的那天。這麼巧嗎?他也生病了嗎?恰恰和自己同時住院?那天他怎麼沒說呢?不過想想也對,他是一個男孩子,即使真的生病了,也不會拿出來講。這應該是男人的倔強和尊嚴吧。可是這數字也這麼巧合嗎?3125.5,連小數點都分毫不差!這是怎麼回事?護士明明說是鄒恒之啊!

孟希文一頭漿糊。整個晚上一直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又是疲憊的一天。孟希文拖著筋疲力盡的身體緩緩地回來了。打開門,隨手把包一扔,無力地癱倒在床上,一動也不願再動。孟希文真的累了。這些日子,天天工作到晚上十一點多,回來後又捨不得睡覺,廢寢忘食地讀書。終於熬不住了。躺在床上,一閉眼,就睡著了。連門都忘了鎖。

迷迷糊糊當中,孟希文聞到一股酸臭味,還有人拉拽自己的身體。孟希文猛然驚醒。睜開眼一看,隔壁的王小五漲紅著一張臉,正撕扯著自己的衣服。孟希文驚嚇地大叫起來:「滾開!你給我出去!」孟希文亂蹬亂抓。

王小五滿頭大汗,兩眼冒火:「我不走!哥哥我想了你好久了,憋了一肚子火,今天你就幫我消消火吧!」

孟希文急得大呼救命。可是沒有一個人來救她。不是屋子的隔音好,而是沒人願意多管閒事。況且,這裡住著的那些單身漢們,早就對她垂涎三尺,欲火焚身了。這次有人開了頭,以後還怕她再故作清純嗎?這樣的好戲,可是比看A片還要刺激!

孟希文絕望地流下了淚。單薄的衣服經不住惡魔的利爪。三下兩下,孟希文雪白的雙峰暴露出來。粉嫩的乳頭勾引著王小五邪惡的欲火。

王小五心裡的欲火熊熊燃燒,狂咽口水,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下。

正當他流著涎饞,將血口伸向身下的那只****羔羊時,門「咣當」一聲,被踢開了。

安洋發了瘋似的,撲向王小五,怒吼著將他摔了出去。

王小五連打了幾個滾,撞到牆壁,才停了下來。驚懼地望著滿眼是血的安洋。此刻的安洋比兇殘的猛獸還要恐怖!王小五不禁膽戰心驚,跪地求饒:

「大哥,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安洋卻絲毫沒有原諒他的意思。提溜起王小五的脖子,就是一頓嘴巴。「啪啪」直響。樓道的聲控燈,「唰」地全扇亮了。王小五的腦袋就跟個撥浪鼓似的,來回搖擺。

安洋怒吼一聲:「給我滾!」

王小五的身體便飛出了房門。趔趄著回到自己房間,把門一關,大氣也不敢出。

整個樓道安靜得掉一顆針也聽得到。門後的人,誰也不敢大聲喘氣。生怕安洋聽到他們的呼吸聲,會沖過來把自己也打一頓。

孟希文已經用床單裹住了自己的身子。臉上掛著淚,像一只受驚的小鹿般,瑟瑟發抖。

安洋始終背對著孟希文,剛才的爆發讓他筋疲力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結實的胸脯一起一伏。

安洋抓起桌上的一只水杯,嗖嗖地走到樓道裡,高高舉起:

「你們給我聽著!孟希文是我安洋的親妹妹!你們要是誰再敢欺負她,我決不饒他!一定叫他粉身碎骨,猶如此杯!」

「咣當」一聲,玻璃杯碎了。聲音震耳發潰。晶瑩的碎片,歡快地跳著舞,跑向樓道每一個角落。

安洋把門關好。扶著門把手,呆呆立了一會兒。輕輕上了樓。

這一夜,誰都沒睡好。

不過,從此以後,再也沒人去騷擾孟希文。

因為不敢。

2.秋天的惆悵

轉眼到了秋天。蕭瑟的秋風,無情地,掃蕩著落葉。卻也是個碩果累累的季節。一切種子,到了這個時候,也該結果了。

孟希文終於答應了鄒恒之的第一次約會。一百七十四次的熱情不渝,終於打動了她的芳心。

公園的小路上,兩個人並肩散步。鄒恒之格外激動。黃葉紛飛,似是為他們賀舞。

「希文,我今天太高興了!」

「是嗎?」孟希文低著頭,看著地上的鵝卵石。

「嗯!我簡直又想念詩了!」

「不要!」孟希文制止了他。

「嘿嘿,不念就不念!希文,你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吧!平時總是我喋喋不休地跟你說我的過去。我也想了解了解你!」

「——」孟希文突然停住了腳步,眼神淒涼,冷冷地說道:

「恒之,你永遠都不要打聽我的過去,好嗎?」

鄒恒之一怔,想問為什麼。但是看到孟希文臉上的悲傷,他停住了。

「你不願說就算了,反正你的過去跟我也沒有什麼關係!未來才是屬於我們的!」鄒恒之真誠地笑著,想要握住孟希文的手。

孟希文躲開了。她有些不安,低下頭,在地上亂找著什麼東西。心有些慌亂。因為她的腦海中,出現了安洋的笑臉。

鄒恒之尷尬地拉拉胸前的圍巾,把這一切掩飾過去。

「恒之,我還沒做好準備,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孟希文雙頰緋紅,眼神慌亂地解釋。

「嗯!我能等!反正三年多都過來了,還在乎多等幾天嗎?」鄒恒之快樂地像個孩子。

兩個人繼續向前,在秋風黃葉中遠去。

孟希文坐在窗前,呆呆地望著窗外蕭瑟的景象。肘下是《飄》,眼中還是飄。那飄零的黃葉,何處是歸宿?安洋已經好久沒回來了。他去哪兒了?幹什麼去了?走了嗎?怎麼一聲也不吭?難道真的走了嗎?孟希文此刻覺得自己更像那飄零的葉子,孤獨的,殘缺的,末日的悲傷席卷而來。

「喲,可好久不見了呀!你這是上哪兒去了?要不是你提前交了兩個月房租,我還以為你溜了呢!」樓下傳來老板娘嗲嗲的聲音。

孟希文不禁一驚,是他回來了嗎?趕緊跑到門口,耳朵貼到門縫上,仔細地聽著。

「瞧您說哪兒的話?我這不是出差了嗎?今天剛回來!」

「哎喲喲,你看看,出了兩個月差,怎麼人都瘦了?」

「有嗎?真的瘦了?我正好想減肥呢,這下倒不用節食了!」

接下來是兩個人的笑聲。

然後就是一陣腳步聲。「噔噔噔」,他上樓了!

孟希文的心跳猛然加快。怎麼辦,怎麼辦?他回來了!他會不會來這裡?我該怎麼辦?

孟希文緊張又期待地聆聽著。他的腳步停住了。可是卻沒有向這邊走來。孟希文的心又是一陣猛跳。可是,片刻之後,又傳來了「噔噔噔」的上樓聲。

孟希文的心終於掉回肚子裡。可是卻蒙上一層失望。黯然地坐回窗前。

總算,他回來了。

鄒恒之好幾次約孟希文出去玩兒,孟希文都拒絕了。每天下班,立刻返回家裡,靜靜地等待著。等待什麼?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也許是鏗鏘的腳步聲,也許是悅耳的敲門聲。

手裡還是那本《飄》,孟希文早已經看完。結局很悲慘。白瑞德因為女兒的意外身亡而心灰意冷。郝思嘉這一刻才意識到,白瑞德對她多麼重要。她苦苦哀求他留下。可是白瑞德卻走了。永遠挽回不了的淒慘結局。

孟希文的心也碎了。如果自己是郝思嘉會怎麼做?也要一味地揮霍、無視白瑞德的愛,最後再後悔莫及嗎?

孟希文的心惆悵了。比那雨巷中,撐著油紙傘,彳亍而行的丁香姑娘,還要惆悵。

這一次,孟希文主動約了鄒恒之。兩人在優雅的咖啡廳裡,相對而坐。

空氣裡飄蕩著理查德的《致愛麗絲》。

孟希文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希文,你有什麼事,說吧!不然,你是不會主動約我的!」鄒恒之似乎預料到了災難性的結局,做好了心裡準備,接受命運的審判。

孟希文把3125.5元錢推到鄒恒之面前,愧疚地說道:「恒之,我知道你對我很好,可是我——我還是沒辦法接受你。這是上次你替我交的醫藥費和住院費。我攢夠了,今天還給你!」

鄒恒之一聽,傷心欲絕。擦了擦眼角,強顏歡笑:「希文,我早就知道了,你並不喜歡我。只是一直不忍心傷害我,才拖到現在。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沒事!」說著,又擦了擦眼角。

孟希文如釋重負:「那你把這錢收下吧!欠了你的情我還不了,但我不能再欠你的錢!」

「什麼錢啊?」鄒恒之瞪大了雙眼,很吃驚的樣子。

「就是上次我闌尾炎住院,你給我交的治療費和住院費。」

「可,這不是我交的呀!那天下了班,我本來是想去醫院接你,順便把費用繳了。可是,你已經走了,而且費用已經交齊了。真的不是我!」

孟希文想到了書中的那張收據。是他!竟然是他!真的是他?

孟希文震驚了,那麼那天晚上送自己去醫院的也是他?

「恒之,那天是不是你把我送去的醫院?」

鄒恒之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是我,是安洋!」

「是他?」

「是的,那天早上我照舊去你家樓下念情書。可是安洋卻從外面回來,說你不在家,生病住院了。我當時很著急,恨不得馬上去醫院看你。安洋說,你麻醉還沒醒,不用著急。於是我就跟安洋去了他家。他熬好了小米粥,盛進保溫桶裡,然後交給我,讓我喂給你喝。我問他,為什麼不自己去。他說,你不想看到他,怕你看見他生氣。後來我到了醫院,你正好醒來。底下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原來是他!自己還一直以為是鄒恒之。這才答應了他的約會,想試著交往,權當還他這一片癡心。沒想到,卻還錯了對象。

孟希文的心跌宕起伏,久久不能平靜。

「希文,你不會怪我吧?我沒有告訴你真相。其實是安洋不讓我說的。只說一切都當成是我做的就行。其實我每天給你送的雞湯和粥,都是他給了我,然後再轉給你的。」鄒恒之頭低得更深了,臉也通紅。

孟希文眼角流下一滴淚,笑著說道:「當然不會怪你!不管怎麼說,每天都是你去看我,喂我吃飯。我一樣很感激你!真的!」

孟希文真誠地望著鄒恒之。眼角是淚,臉上是笑,心裡是溫暖。

鄒恒之也終於安心地笑了。

3.冬日的陽光

下了班,一出大廈門,孟希文才發現,竟然下雪了!孟希文欣喜若狂。跑到街道上,踩著皚皚的白雪,抬頭望著飄飄灑灑的雪花。

孟希文最喜歡雪了,喜歡它的潔白無瑕,喜歡它的浪漫輕盈。她毅然捨棄了公車,獨自走在漫天的雪花中,心情輕舞飛揚。

孟希文覺得這是一年當中,最浪漫的一個晚上了。回到大院,心情還無比暢快。

可是當她走到二樓樓道口,看到地上的積水時,心情急轉直下。那彎彎的水流,就是從她的房間門下流出來的!孟希文趕緊開門開燈,看到屋內的一幕,驚呆了。窗戶下的暖氣片上,呲呲地噴著水。像一個小型音樂噴泉。床上的被褥枕頭,無一幸免,全被淋濕。地上更是明晃晃的一片汪洋。孟希文一下子不知所措,傻傻地站在那兒。

「希文,怎麼了?」耳邊傳來安洋急切的喊聲。

安洋伸頭一看,也吃了一驚。不過很快理清頭緒。把身上的公文包交給孟希文,然後跑到水房,拿來笤帚、簸箕,沖進屋裡,關上了閥門。噴泉停止了。緊接著,安洋用笤帚把水掃進簸箕,再倒進水盆裡。就這樣,一簸箕一簸箕地把地上的水收起來,一盆一盆地倒進下水道。忙活了半個小時,總算清理乾淨。安洋又把淋濕的被褥枕頭拿到自己屋裡,放在暖氣片上烘幹。忙完後,滿頭大汗,褲腿也濕了。

孟希文呆呆地望著安洋忙前忙後的身影,眼睛一陣酸痛,模糊了。還有一股溫暖湧上心頭。

「希文,看來今天你沒法在這兒睡了。要不你去我屋裡睡吧,我去我同事家住一宿?」

孟希文低下頭,輕輕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羞澀地望著安洋:「那樣,方便嗎?」

在安洋眼裡,那個眼神,風情萬種。

「沒事!我跟我同事關係都可鐵了,你放心吧!」安洋搔著頭,嘿嘿地笑著。

於是把孟希文安頓好,安洋就去了同事家。

孟希文躺在安洋的床上,蓋著他厚厚的棉被。被子裡還有他的體味。孟希文睡不著。這被子又厚又沉,蓋在身上特別保暖。肯定不是買的,一定是他媽媽親手做的吧?果然還是有媽的孩子像塊寶!孟希文靜靜地流下兩行淚。想到自己的身世,心又劇烈地疼痛起來。這麼多年了,依然忘不了,也沒有減少。只是被自己偽裝掩蓋了。

孟希文回想著小時候和安洋同班時的情境。那時候安洋又瘦又小,比自己還矮,就坐在自己前面。記得那時候,安洋常常會回過頭來,跟後面的小胖子說話。有時候眼神會不經意地落在自己臉上。他的眼神跟現在一樣,明亮而又單純。他跟那小胖子關係很好。不過後來聽說,二人打架了。不知是為什麼?再後來中考,就分道揚鑣了。還是在同一個學校,卻分了班,便很少再見。後來他又進了省城的重點大學。兩人就一直沒再見面。

緣分這東西很奇妙,相距萬里的人也可能相遇,失散多年的人也可能重逢。這,難道是我們之間的緣分嗎?

那一夜,孟希文想了很多很多。前塵往事,悲歡離合。一切遙遠的,飄渺的,逝去的記憶,紛紛又重回故裡。

只不過,想得最多的,還是安洋。

到底是命運的無心之為,還是精心安排,讓他們又重聚,相識,相知,相伴。

孟希文安安穩穩地在安洋的房間裡住了三天。自己的鋪蓋終於烘幹了。再見面,孟希文心裡,甜甜的,暖暖的。好像心裡種上了一顆太陽,時時照耀著她。讓這寒冷的冬天,多了抹溫馨的陽光。

光陰似箭,轉眼到了年底。房客們紛紛卷著行李匆忙地回家了。只有孟希文,穩如泰山,不見慌色。

孟希文自從四年前來到這裡,便沒再離開過。她一直是一個人,在冰冷的出租房裡,孤單地望著窗外燦爛的煙花。一切歡樂團聚與她無關。

因此,她還是一個人,孤單單地坐在窗前。

只不過今年多了一層牽掛。他,也會走吧!

孟希文坐在窗前,托腮凝望。除夕夜,燈火輝煌,爆竹聲聲。到處是孩子們歡樂的叫鬧。唯有這屋裡,寂寞安靜,天壤之別。

孟希文正自黯然神傷,突然傳來了敲門聲。孟希文打開門一看,是安洋!

孟希文驚喜不已:「安洋!你不是已經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我把火車票給弄丟了。上不了車,所以就回來了。」

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他沒走。

安洋手裡還提著幾個塑膠袋,冒著熱氣,散發著香味。一面向裡走,一面說著:「我買了幾個菜,咱們一起吃年夜飯吧!」

孟希文屋裡並沒有做飯的家夥,也就沒有盤子。便直接把塑膠袋敞開口,擺在桌上。

兩人相對而坐,安洋還買了瓶紅酒,一人倒了一杯。沒有高腳杯,直接用一次性紙杯。

安洋深情地凝望著孟希文,舉著酒杯:「新年快樂,希文,幹杯!」

也許是節日的渲染,也是離別的悵惘,兩個人都有些迷醉。幹了一杯又一杯。

醉了,話就多了起來。

「希文,你為什麼不把心裡的苦說出來?你怕麼?」

孟希文眼中淚花點點:「我怕!怕回想那些心酸的過去!怕別人恥笑我!看不起我!」

「希文,你說出來吧!說出來,勇敢地面對它!沒有那麼可怕的,你相信我!說出來,你的心裡才能解脫!」

孟希文嗚嗚地哭了起來。安洋輕輕攬著孟希文的肩膀,安慰她:「希文,別怕!有我在你身邊,我不會看不起你的。我一直都很想打開你的心扉。只是你一直閃躲,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盔甲中。不讓別人窺探你的內心。你這樣難道過得不痛苦嗎?相信我!」

孟希文含著淚,望著安洋熾熱的眼神,點點頭。擦乾眼淚,訴說起遙遠的往事。

「初一那年,我的爸爸親手殺死了我的媽媽。因為,媽媽跟別的男人有了奸情。爸爸當場捉奸。可媽媽不知悔改,還言語挑釁。爸爸一時沖昏了頭腦,錯手殺了媽媽。媽媽倒下的那一刻,我剛好進門,看到了這一幕。鮮血淋淋。媽媽死的時候,表情很恐怖。我嚇呆了。後來,爸爸進了監獄,判了重型。我也成了一個殺人犯的女兒。原來學校的同學,沒有一個不知道這件事。我受不了別人的指手畫腳,於是轉了學。跟你一個學校,一個班。咱們那個地方太小。這件事,你應該也知道。」

安洋點點頭,孟希文繼續說。

「轉了學,我的生活平靜了許多。至少沒再聽人提起過那件事。一直到後來,高考結束。噩運又再一次降臨到我身上。

那年夏天,我想自己攢點學費,於是就在一個餐館打工。一天晚上,在回家的路上,突然竄出幾個人把我截住。他們捂著我的嘴,把我拖到小樹林裡。然後——輪奸了我!」孟希文痛苦地哭出聲來,淚如泉湧。

「我痛苦地活不下去了,為什麼命運對我如此殘忍?我到底做錯過什麼,上天要這樣懲罰我?難道是我不該來這個世上嗎?我想到了跳河自殺。可是卻被一個漁夫救了起來。後來,我就離開了家鄉,離開那個讓我傷心的地方。來到這個有雪的北方城市。我喜歡這裡的雪。雪花是那麼純潔,乾淨。仿佛我自己也那麼純潔無暇。後來我就再也沒有離開過。」

孟希文講述完自己的身世,仿佛又重新經歷了一遍坎坷遭遇,痛徹心扉。

安洋把孟希文抱在懷裡,緊緊地擁著。他的眼裡也流出了兩行熱淚。只是,孟希文沒有看到。

孟希文累了,身心俱疲。安洋把她扶到床上,蓋好被子。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靜靜地凝望著她。

孟希文夢中還在抽泣。安洋的心,無比疼惜。

第二天醒來,孟希文頭疼欲裂。紅酒後勁太大。一睡就到了下午。桌上的狼藉,已經無影無蹤。只是還殘留著紅酒的香味。安洋不知到哪裡去了?孟希文起床,到三樓一看,房門上掛著鎖。他不在,去了哪裡呢?昨晚,自己喝得太多,好像還說了好多不該說的話。難道,是因為知道了我的不堪往事,所以逃開了嗎?孟希文心裡有些堵。他果然也是個凡夫俗子,厭惡我的過去,拋棄我了嗎?孟希文回到房間,癱倒在床上,淚水不期而至。罷了,他走就走吧。反正,我一個人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縱使極力安慰著自己,孟希文的內心還是難過不已。

天黑了,他還沒有回來。

天又亮了,不知他回來沒有?

一連兩天,安洋音訊全無。孟希文的心漸漸又冷了。

當孟希文徹底決心忘記他的時候,他又出現了。

那天下午,他裹著黑色的風衣,踽踽而來。孟希文正在樓下曬太陽。遠遠地,就看到了他。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孟希文突然熱淚盈眶。也許是陽光灼痛了雙眼。孟希文別過頭去,悄悄擦乾眼角。

「希文!你怎麼在這兒?」安洋也看到了她。快走幾步,來到近前。

「我在曬太陽。」孟希文故作鎮定:「你這幾天去哪兒了?怎麼沒見你?」

「哦,我一個哥們正月初八要結婚。聽說我沒走,就非把我叫去,給他布置新房,寫請柬,又送請柬。整個一‘現上轎現紮耳朵眼’。我被他氣得七竅生煙。可沒辦法,誰讓我們是兄弟呢。於是就給他幫了幾天忙。也忘了跟你說了。希文,你沒怪我吧?」

安洋嘴上長出了一碴新鬍子。黑眼圈也出來了,像個大熊貓一樣。瞪著無辜的雙眼,望著孟希文。

孟希文撲哧笑了。摸了摸他臉上的鬍子:「都能拴螞蚱了!」

安洋也笑了。

凝視著對方,孟希文心裡的烏雲終於散開了,滿滿的是陽光。

「希文,等初八那天,你跟我一起去參加婚宴吧!」安洋試探著問了一句。

孟希文笑而不語。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安洋終於放心地笑了。

陽光下,兩個身影,四只眼睛,深深凝望。

4.春天的來臨.

安洋帶著孟希文去參加婚宴。宴席上,安洋的同事小劉,頻頻向孟希文敬酒。都被安洋擋了回去。小劉酸溜溜地嘆道:「安哥,你可真是有異性沒人性!那些日子,你天天給嫂子變著樣地燉補湯,我們家的高壓鍋,都被你用壞了。讓嫂子陪我喝杯酒怎麼了?」

安洋白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胡說什麼!希文是我的同學!再說那肉還不是都便宜你了!」

小劉嘿嘿地訕笑著,斷了念頭。

雖然安洋極力否認。但是,沒人相信。同事們都向他投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孟希文天生麗質,落落大方。羨煞了宴席上的男人。安洋的心裡別提多驕傲。

晚上,兩個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沉默不言。路燈把二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安洋的心也忐忑不安。他終於決定要向孟希文表白了。可是,該怎麼說?說些什麼?她會不會答應?還是會拒絕?安洋心裡七上八下。

孟希文也心跳加速。如此寂靜的夜晚,兩個人並肩散步,好浪漫。兩人的關係會不會有所突破呢?

「希文——」安洋叫了一聲,有些膽怯。

「什麼事?」

「你——願意做我馬子嗎?」安洋終於說出這句話。已經在心裡埋藏了很久很久。此刻如釋重負。忐忑地等著答案。

孟希文的臉藏在暗影中,輕輕地笑了。她沒有說話。

安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殷切地期待著,望著孟希文。她的側臉仍然很美。

孟希文還是沉默。卻悄悄在下面握上安洋的手。

安洋心一顫。他笑了。激動地,緊緊地,反握住孟希文冰涼的小手。

兩個人繼續向前走著。清冷的空氣中,到處洋溢著歡樂。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

愛不需要言語表達,此時無聲勝有聲。

五一長假的時候,安洋帶著孟希文一起回了老家。一路上,孟希文忐忑不安。安洋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告訴她,不要怕。

可是,安洋的父母連進門的機會都沒給孟希文。安洋和父母大吵了一架。然後,怒氣沖沖地帶著孟希文離開了家門,踏上了返程的列車。

孟希文猶豫了,想要退卻了。可是安洋堅決地拉著她的手,告訴她: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這是我的夢!

兩人還是在七月的時候登記結婚了。租了一套兩居室,重新裝修了一遍。貼上溫馨的壁紙,終於有了家的樣子,作為新房。沒有親人的祝福,卻有朋友同事的真誠慶賀。

結婚的那晚,安洋喝了很多酒。在洞房裡,他說了很多話。他告訴孟希文,十年前,自從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愛上了她。

「那個時候,我只覺得你的眼中好像有無限的悲傷,特別想替你拭去。可是一直沒有機會。那時候,還為了你跟小胖打了一架。因為小胖總是在背後說你壞話。後來,到了高中,分了班,學習又緊張,見面的機會少了。我就經常在你教師門口偷偷看著你。在你回家的路上,悄悄地目送。那個時候我就非常想對你說一聲,我喜歡你。可是卻沒有勇氣。後來你發生的一切,我都知道。我知道你的痛苦,我跟著你痛苦。知道你輕生自殺,我差點也活不下去了。知道你離鄉背井,卻惟獨不知道你去了哪裡。但是我一直沒放棄尋找。終於有一天,在初中同學聚會上,小胖告訴我,在這個地方,火車站旁邊的酒店,好像看到了你。我欣喜若狂。不顧一切,辭了省城的工作,來到這個北方城市。一下火車,立刻奔向那家酒店。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間,我不禁淚流滿面。

希文,你就是我的一個夢。我追尋了十年的夢。現在終於和你在一起了,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傷害。我要好好疼你,讓你做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孟希文潸然淚下。原來,他竟對自己如此執著,默默地愛著自己,一愛十年。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被一個人關心了十年。也從來不知道,其實自己並不孤單。枉自卑微地活了十年。不過她終於迎來自己生命中的春天。一切都不重要了。

兩個人緊緊相擁在一起。

一年後,他們有了自己的女兒,取名安夢圓。

夢圓粉嘟嘟的特別可愛,跟孟希文小時候一模一樣。安洋幾乎每天都要給女兒拍照。房子裡擺滿了女兒的照片。

安洋還悄悄做著一件事,瞞著孟希文。他每個星期都給老家寄去一封信。信封裡總是夾著一張精心挑選的女兒的照片。

安家二老,定期接到兒子的信。信裡只字不提,只有一張嬰兒的照片。一開始,氣兒子不聽自己的話,還私自成婚。後來,安家二老便天天盼著兒子的信。隔輩兒親,隔輩兒親。當他們看到孫女一天天長大,又花朵般可愛,終於坐不住了。一邊互相埋怨著對方當初的絕情和固執,一邊帶著一大堆玩具奶粉,踏上北上的火車,要親自去抱抱可愛的孫女。

結尾

安洋和孟希文帶著女兒,回到了老家。那個久別的江南小城。安家二老早已為他們準備好了新房,合家團圓。

孟希文帶著丈夫和女兒去監獄看了父親。父親老淚縱橫,也蒼老了許多。後來,每個月,孟希文都帶著女兒去看父親。老孟臉上漸漸有了笑容。

五年後,老孟出獄了。和女兒女婿住在一起。每天接外孫女上下學,和外孫女一起看動畫片。一家人其樂融融。

完美愛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