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傳》| 有的愛情即使低調到塵埃裡,也值得被紀念





《張愛玲傳》| 有的愛情即使低調到塵埃裡,也值得被紀念

《張愛玲傳》| 有的愛情即使低調到塵埃裡,也值得被紀念

01

「撒手」

和胡蘭成的愛戀,大概是張愛玲一生中最浪漫的一次「飛揚」,最大膽的一次「撒手」。

胡蘭成一介布衣,幼時跟母親過活,家境貧寒,屬於寒門才子。短短兩三年時間,由一個普通的中學教書匠,爬到政府大員的高位,出入民國元老汪精衛的公館。

胡蘭成在骨子裡是個舊式的中國文人,一則表現在滿腦子進退出處、江山新朝、布衣卿相之思。

他認汪精衛為「明主」,雖知道日本人卵翼下的傀儡政府實在算不得「新朝」,但依然貪戀「風光」,且自負到以為:雖是為難之局,只要汪精衛對他言聽計從,也可扭轉乾坤。

到1943年下半年,胡蘭成在「故主」汪精衛處已討不到喜,卻依然不甘寂寞,舞文弄墨論天下事。而後和日本政界軍界的少壯派人物頻頻接觸,文章又與汪政府口徑不一,導致鋃鐺入獄。

二則表現在名士的風流自賞,多有才子佳人的綺思。

胡蘭成獲釋後,一到上海,就去找蘇青,向蘇青討了張愛玲的住址,隔天便去拜訪張愛玲。

來訪得突然,張愛玲沒有準備,也還是不見。胡蘭成留下紙條,掃興而歸。

第一次見面,張愛玲打電話給胡蘭成,到胡蘭成家裡去看他。兩人一坐坐了五個小時,胡蘭成滔滔不絕,張愛玲有些怯場,一言不發只管坐著靜靜地聽。

這次見面之後,胡蘭成有驚奇之意而並無多少愛慕之情。張愛玲的文與人,胡蘭成的猜度與實際之間的反差皆過於觸目,令他驚異。

正是這份驚異,促使他第二天急急地再度扣響張愛玲的家門。這一次仍然是胡蘭成侃侃而談,張愛玲只管坐著靜聽。

對於張愛玲的家世,胡蘭成驚羨不已,感覺臉上有光,又將自己兩次入獄,與張佩綸相類比,此次談話後,胡蘭成在驚異之外更有了歡喜,竟也生出攀附愛慕之心。

於是寫了封似「五四」時代的信或情書給張愛玲,在信中稱其「謙遜」,正中她意。

張愛玲在回信中說胡「因為懂得,所以慈悲」,已是油然生出知己之感。

這以後,胡蘭成每隔一天必登門去看張愛玲,直至張愛玲難以淡然處之。於是送了張條子給胡蘭成,叫他不要再去看她。

胡蘭成閱人既多,對男女之間自然更有經驗,對張愛玲的情緒驟變猜出大概,但他是個脫略不喜的文人,不願負責任,也無心為張設身處地。

於是權當不知,當天就去看張愛玲,不解釋,也不表白。

張愛玲對胡蘭成已萌生戀情,見他仍然來,心中只是高興。此後胡蘭成索性天天都去看她,不久,張愛玲送給胡蘭成那張刊登在《天地》上的照片,並在反面題辭:

「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裡,但她心裡是歡喜的,從塵埃裡看出花來。」

兩個人,出身不同,經歷懸殊,性情互異,生活在全然不同的圈子裡,驚異之中有吸引,有莫名的興奮,然而恍惚的興奮中,張愛玲也透出淒涼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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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欲仙欲死

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裡,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好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唯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裡嗎?

這篇題為「愛」的小品,期間對愛的理解以及這裡面寄托的遐思,感慨又千真萬確是屬於她的。

張愛玲也曾為愛而煩惱,有過淒苦之意,但一旦有了決斷,也便不管不顧。

張愛玲和胡蘭成的談情說愛方式,在二人最初的接觸中便已經定下了。

他們在一處,哪裡也不去,多的是一席接一席的長談,只是說話說不完,一次次見面從早到晚就這樣過去了。

他們談論文學藝術,一同看畫冊,談音樂,談論中國古代文學,同看一書。

張愛玲不喜理論,不喜體系的嚴密,但她要理性。

她的理性就是情感,情感就是理性,二者達成一片,底子就是「不自欺」——忠實於自己。

胡蘭成竟是對張愛玲入迷了,他簡直看她是無所不曉,無般不能。

胡蘭成說「天下人要像我這樣喜歡她,我亦沒有見過」,又言,那些讚她,喜歡她文字的人如同逛燈市,她是她,我是我,終不能像他「喜歡她到了心裡去」。

胡蘭成的喜歡也並非是浮面的,真有所知所識,他也就有真的拜服,甚至他的文風,也開始勉力追隨張愛玲的感悟方式,命意筆致都追摹張愛玲的路數。

張愛玲的百無禁忌使他得到了解脫,影響及於他的思維方式、人生信念,以至於他要說,「我在愛玲這裡,是重新看見了我自己與天地萬物。」

但胡蘭成對張愛玲的影響卻很少,熱戀或許多多少少改變一點她的孤僻冷漠,但是至少從人生觀到審美趣味,難找到一絲影響的痕跡。

張愛玲在這場愛戀中,要的不是導師,以少女的身份,她要的是一個能欣賞她、懂得她的知音,以女人的身份,她要的是一個疼惜、呵護她的男人。

張愛玲說女人在男人面前會有謙虛,「因為那是女人的本質,因為女人要崇拜才快樂,男人要被崇拜才快樂。」

但她大約沒把自己算入其內,她對胡雖然也有順從,有愛慕,甚至有屈抑,但接受胡蘭成的香火供奉,才更令她喜不自責。

如此男歡女愛,一個以為得了紅顏知己,一個以為得了閨中良伴,其樂融融,不似人間,可從世俗的眼光看去,在冷眼旁觀的世態劇裡,它不過是一場婚外戀。

準三角中的另一角不堪忍受,終而提出離婚,胡蘭成與張愛玲在相戀大半年後,從戀愛走向婚姻。胡蘭成擔心日後時局變動,張會因這樁婚姻受牽連,沒有舉行儀式,只寫了婚書:

「胡蘭成、張愛玲簽定終身,結為夫婦,願使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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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一語成戳

張愛玲更需要一個心理學上的家,一種現世安穩的、有依靠的感覺。結婚之後,他們的生活並無多大改變,依然維持著原先的情形。

銀錢上他們也未合夥,張愛玲的書很是暢銷,稿費比別人高,用不著胡蘭成來養她。但是感覺上到底是不同了。

在張愛玲的字典裡,「丈夫」不同於「知音」、「同志」,須給她帶來保護。

身外事管不了,她也不管,她且仍然是自己的存在分外分明,這「存在」便是患難夫妻中妻子忠貞不貳的形象。

時局變動,胡蘭成大難將至,辦了一段時間文藝性雜誌《苦竹》,轉而又投向政治。他到湖北接受《大楚報》,在報社上班,和同僚同住漢陽醫院。

胡蘭成每日下了班,到病房裡在護士堆裡說笑廝混,很快心猿意馬,對周小姐做起桃色夢。

次年3月,回到上海,與張愛玲相伴廝守一個多月,把他同周小姐之間的事告訴了張愛玲。張愛玲聽了聳然動容,面帶幽怨惆帳之色,但也不說什麼。

5月,胡蘭成回到漢陽,與小周談婚事,卻不行結婚儀式,理由極是冠冕堂皇:「我因為與愛玲亦尚未舉行儀式,與小周不可越先。」

8月15日,日本天皇頒布降詔書,胡蘭成不甘束手待斃,企圖獨立。

武漢「獨立」了十三天,胡蘭成見勢不妙,逃離了武漢。

胡蘭成逃到溫州,張愛玲千里尋夫,未想胡蘭成身邊又有了一個女人——范秀美。

張愛玲要他在自己和小周之間做一個選擇,胡蘭成搪塞不肯取舍。

此後八九個月,胡蘭成因躲避溫州的戶口檢查,又到諸暨斯家,數月後風頭過去,取道上海乘船返回溫州,在張愛玲處過了一宿。

「欲仙欲死」的熱戀遲早要降落在現實的婚床上,當天上人間的氤氳之氣散去,生活回復到日常的平實瑣碎時,胡蘭成就發現他要的還是「宜於家室」的女人。

那一晚,兩人分房別寢,張細想從頭,滿腹怨憤,同時也在強自振作,要斬斷情緣;胡則是「心裡覺得,但仍不以為然」。

1947年6月,當張愛玲知道胡蘭成已脫險境,終於給他寫了一封信:

【結語】張愛玲在小說中將范柳原、喬其喬一流的角色,覷得分明,可在現實生活中,卻為情所迷,難以自拔。張愛玲的遭遇,不過是歷代婦女面對婚姻愛情時都會陷入的窘境:男人中心、理想和現實的難以相合。

唯一不同的是,張愛玲是個風華絕代的才女,是個水仙子式自我封閉的人物,與現實更來得捍格不入。

【今日話題】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每一個在愛情中的男男女女,大概都有過「要漸漸地不認識」對方的階段。張愛玲的愛情,那些畫面戳中你的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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