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個時代的愛與怕:孩子、手機、遊戲






我們這個時代的愛與怕:孩子、手機、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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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號在廣州方所書店

我們這個時代的愛與怕:孩子、手機、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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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個時代的愛與怕:孩子、手機、遊戲

第二十期

播種別錯過春天,閱讀別錯過童年

作者:小刀崔,八零後,知名記者,媒體人,書店控,關注親子閱讀,經常帶娃去書店旅行。

聊聊春節前後遇到的兩件小事。

和孩子有關,和手機有關,和遊戲有關。

一件在飛機上,一件在餐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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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前,海南航空。

機艙里醞釀著一股鄉情的暖流,這幾乎是一架探親的專機。海南航空,從廣州出發,一大波在外漂泊的北方人回家探親。

起飛前,他是最後一位登機的,戴著耳機打著電話,胳膊還夾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

他的行李箱是小米公司出品的,上面掛著一個漂亮的玩偶娃娃。

他坐在我旁邊,打開小桌板,劈里啪啦地運指如飛打字,好像在修改合同,他的食指泛黃,身上的西服散發著濃烈的煙味。

我聽他通電話的聲調,斷定他是河南人。我們姑且叫他河南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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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起飛了,只有他依然開著電腦皺著眉頭盯著螢幕。穿著旗袍的溫柔空姐走過來,提醒他收起小桌板,關閉所有電子設備。

河南哥一臉憨笑,舉手高高的,申請:我再打一個電話,挺要緊的。

這哥們大概是做冷鏈物流的,他通了一個電話,告訴工人當心庫存安全,前不久臘月用電緊張跳閘了,停電一個晚上,冷庫的海鮮全臭了。他囑托工人盯緊些,建議趕緊請當地的電工喝頓大酒,保證春節用電。

打了這通電話,他長籲一口氣。頭一歪,呼呼睡著了。兩個半小時的飛行,他一動不動,中間十幾分的顛簸也沒有驚醒,他睡得像個孩子,厚厚的眼鏡片污濁有痕。

在鄭州降落時,他打開手機,微信里嗖嗖嗖蹦出幾十條信息,他沒有回復,木訥地關了微信。

突然歌曲上海灘的旋律響起,他的電話,他幾近痛苦地接通了電話,對方是個女聲,問:為什麼不回微信?什麼時候回家?

河南哥小心翼翼地說:剛落地,明天還要去洛陽見個客戶。

注意,河南哥沒有正面回答回家的具體時間。

果然,那邊的女聲犀利了:這都臘月幾號了,你還知道回家過年嗎?你知道我帶兩個孩子多累嗎?

愛面子的河南哥迅速調低了手機的音量鍵,他彎著腰側著身,擰巴成一張弓,聽著聽著,他突然吼了一句,你在家連個娃都帶不好,你有什麼資格數落我!

然後,他掛了電話,胸膛一起一伏,調息平復心情。他不好意思對我說,煩啊,都是家里那些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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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岔開話題,指了指那個布娃娃,問送給孩子的嗎?

他說是啊,我半年沒回家了,二娃出生後,今年都三歲了,三年里,抱孩子的次數數得過來,他說著說著激動起來,說媳婦在家不知道外面的形勢,今年的生意不好做,停電一晚上賠了不少,年前還要請電工吃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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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周,我在一家小餐廳吃飯。

鄰桌是一個年輕的媽媽帶娃吃飯。

娃的吃飯節奏,往往和父母不同,娃先吃飽了,習慣性抓來媽媽的手機刷遊戲。

我注意到,孩子抓手機的那一刻,特意觀察了媽媽的臉色,當時,他的媽媽正在沉浸在美味中,忽視了孩子於無聲無息間取走了手機。

待她回過神來,已經是十幾分鐘後,她放下筷子,氣憤憤地對娃,放下手機!

娃是那種長期在管控下已然學會談判的娃。

他馬上做出可憐狀:媽媽,我玩完這一局。五分鐘就好。

媽媽抿著嘴唇,肩膀一起一落,還好,她又開始獨自品嘗大餐,中間離桌去買單,晃悠一圈後,她發現孩子依然在玩遊戲。她看了一下手表,早過去了五分鐘。

媽媽勃然火了,叉腰站立,決定給孩子一個警告,她拍了一下桌子,喝道:樂樂,你給我停下!

一旁的我,不知道孩子的名字,可能是聽見的樂樂吧。這位年輕的媽媽的手勁不小,連帶著我這邊的卡座上,啤酒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我有些心疼濺出的金黃色的啤酒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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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也是一個有脾氣的孩子,有些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他環顧左右,發現很多食客的目光都在圍觀此事,樂樂的自尊心爆棚,小臉蛋漲得通紅,還擊一句:媽媽,你呀,就會管我。我爸也玩遊戲,你咋不管?

孩子的聲量遠遜媽媽,但打擊精準。列位看官,您別小看孩子,小朋友非常熟悉家庭的命門,他們知道家庭的雷區在哪里,輕輕一勾,就可以拉開導火線。

孩子的聲量不大,但在安靜的西餐廳,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媽媽的自尊心遭到了挑戰,她從精致的包中,掏出另外一款手機,打電話給樂樂爸。

你問我為什麼知道是打給樂樂爸爸的。

因為,氣壞的樂樂媽打通手機的急切的開場白是:你也不管管你兒子啊。

然後,樂樂媽說了一大通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道理,突然,她喂喂喂了幾聲,電話不通了,再打,漂亮的樂樂媽面顯猙獰之態,我在一旁默默地吞咽著啤酒,猜測,無奈的樂樂爸一定是關機了。

你問我為什麼知道的,哪一個當爸爸的沒有強行掛過崩潰孩子媽媽連珠炮式的問責來電?

此時此刻,樂樂沒有閒著,他拇指飛舞,如醉如癡。找不到出氣口的樂樂媽,將矛頭聚在在娃身上。

聽到出,樂樂媽盡量在用緩和的語氣說:樂樂,別玩了,我們回家。

樂樂激戰正酣,怎肯罷休,他繼續哀求:媽媽,我玩完這一局。

樂樂媽媽氣的哆嗦,她蓄勢來到孩子跟前,可是樂樂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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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暴風雨來了。

失控的樂樂媽結結實實地扇了孩子一記耳光,樂樂被扇懵圈了,回過味來,立刻嚎啕大哭。

樂樂媽崩潰地將包包摔在地上,頹唐地歪在卡座上,她繼續執著和樂樂爸打電話,依然不通,她惡狠狠地把手機摔在地上,眼淚滑落,念念有詞:這年,沒法過啦……

我覺得,她的這記耳光不僅僅打在自家孩子的臉上,也給了這個喧囂閃亮的時代一記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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