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命去表演的奧斯卡三冠王 告訴你什麼叫真正的巨星

丹尼爾·戴-劉易斯是好萊塢歷史第一位獲得三座影帝小金人的男演員

6月21日,毫無預兆地,就在全世界影迷熱切盼望著久違了的他重登大銀幕時,丹尼爾·戴-劉易斯忽然通過一份聲明宣布息影。這位奧斯卡三冠王看起來退意已定,他的聲明裡寫道:「丹尼爾·戴·劉易斯將不再以演員的身份進行活動,他感謝多年來有過合作的演員和觀眾們。這是一個私人的決定,並且他和他的代理人將不會再對此作出評論。

但是,沒有人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幽冥端緒》中的丹尼爾·戴-劉易斯

2017年12月25日,丹尼爾·戴-劉易斯的新作《幽冥端緒》將正式公映。雖然還未看到任何與新片有關的片段,但已有影迷在網路上留言期待他能再奪奧斯卡小金人,追平凱瑟琳·赫本四尊奧斯卡小金人的紀錄。觀眾對劉易斯的信心和期待可見一斑。

約翰·吉爾古德曾這樣稱讚劉易斯:「他擁有好萊塢演員夢寐以求的才華,還擁有英國演員最渴望的俊美長相。」可就是這樣一個才貌兼備、光彩奪目的男人,你卻很難在他的表演中找到「丹尼爾·戴-劉易斯」的影子。

《林肯》中戴-劉易斯的造型堪稱完美

演《林肯》,他就是那位偉大而悲憫的總統;演《紐約黑幫》,他又是那個憎恨黑人的「屠夫比爾」。演《血色將至》,他就是那個貪婪瘋狂的礦主;演《純真年代》,他又是那位內斂守禮的翩翩君子。演《最後一個莫西幹人》,他就是那位隨風奔跑的勇士;演《我的左腳》,他又是那個行動不便的天才作家……

他在接受採訪時說:「我無法想像大家還在討論表演時應該投入多少精力,對我來說,無論何時都應該投入百分之百。」他是出了名的戲瘋子,他的妻子在看過《血色將至》之後說:「我知道自己嫁給了一個魔鬼,但我仍不可救藥地愛他。」對於劉易斯,每演一部戲,就要重新經歷一遍主人公的人生,所以他每次拍攝完成之後都要休整一段時間。

據說早在1993年,斯皮爾伯格就曾邀請劉易斯出演《林肯》,但他卻以自己閱歷不夠為理由拒絕了。2010年,劉易斯在同意出演這位美國歷史上最偉大的總統之後嚮導演提出要用一年的時間準備——他閱讀了無數關於林肯的著作,甚至以林肯的身份與朋友聯繫、出席宴會。

《血色將至》劇照

出演《血色將至》之前,他花兩年時間了解西部采礦史,學習當時的工具用法和采礦技術,才能將影片開頭那段親自下礦的戲演得如此精彩。

為了演好《紐約黑幫》裡的「屠夫比爾」,他跑去學殺豬、學近身搏擊,甚至因拒絕穿與戲中時代不符的保暖衣而險些喪命。

拍《因父之名》時,他急速減重近15公斤,還到監獄中去體驗生活……甚至有報導說他堅持讓劇組工作人員每天用冷水潑他。

《最後一個莫西幹人》劇照

早在《最後一個莫西幹人》開拍之前,他就過上了狩獵的生活,提前學會打獵、剝皮,堅持只吃自己狩獵回來的食物。

為了拍《我的左腳》,他堅持坐在輪椅上甚至不慎摔斷了自己的肋骨,那段時間他完全過著角色的生活,只用左腳做事,他的投入和超凡的天才讓他第一次被提名就拿下了奧斯卡影帝。

可以想見,「用生命去表演」的方式將會極大影響他的精神狀態——劉易斯最初被人認為「清高」,就是因為他很少接戲,有時甚至幾年才演一部戲,對於此,劉易斯自己解釋道:「我給自己定的規矩就是一定不能連續工作,就像是種地,我得讓土地休耕一段時間,我才能意識到我這塊土地什麼時候可以繼續播種了。

這種工作方式很耗時,被人認為是「笨方法」,但卻擁有無與倫比的魅力,他嘗試讓自己住進這個角色的靈魂中去,並在這個過程中全然拋棄了「自我」。他為一個個角色帶來豐滿的血肉,就像一位令人尊敬的工匠一樣,用每一分每一秒的入戲,把創作者人文主義的想像變成一個個影史留名的傳奇。

他好像永遠活在夢中,他曾在奧斯卡頒獎典禮上說:「電影是個白日夢,而我一直渴盼著能夠成為夢中人。但等到真正開始做夢,才發現這是件很累的事。可是,我有一個神奇的鬧鐘,每當我想要停下的時候,它就會發出清脆的鬧鈴,讓我重新投入。這個鬧鐘,名叫激情。」

他像一個謎,神秘地好似幽靈。他曾經說:「演員永遠不該接受採訪。觀眾要是知道你穿什麼顏色的襪子,下次他們再看你的表演,這個印象就會跳出來。」因此,他很少公開表現自己的個性。

《林肯》中的表演

但他的生活卻又很難與表演完全分離開來,他曾經說:「感受生活是最重要的,我在角色中體會到的東西,首先要到生活中去體驗。(Life comes first. What I see in the characters, I first try to see in life.)」你很難知道他現在這一秒的人生是屬於自我還是屬於角色。

1957年4月29日,丹尼爾·戴-劉易斯在倫敦出生,他的父親塞西爾·戴-劉易斯是由英國皇室冊封的愛爾蘭桂冠詩人,母親是才華橫溢的女演員吉爾·巴爾康,外祖父麥克·巴爾康是英國著名的伊琳制片公司的創始人。

然而這一連串顯赫的姓名並不能保證劉易斯獲得足夠的安全感和幸福的童年。幼年時因為擁有愛爾蘭、猶太血統和上流社會背景被鄰居和學校裡的同齡孩子排斥、孤立,劉易斯學會了藍領口音及舉止,並開始在家和學校表現出雙重人格,這可以算是他的表演初體驗。

年幼的丹尼爾·戴-劉易斯和父母、姐姐在一起

長到少年,劉易斯非常叛逆,甚至常常小偷小摸,父母忍無可忍只好把他送到遠處的一所寄宿學校,他在那裡發現了自己最大的兩樣興趣:表演和木工。這個時期,他喜歡上了看電影,《小孩與鷹》、《長跑者的寂寞》是那時候的他最喜歡的電影,其中的反叛內核和離群索居的抵抗激起了這位小少年的電影夢

後來,劉易斯參加了國立青年劇團,並在那裡得到了第一次登上大銀幕的機會——出演《血腥星期天》中的一個小配角。

1972年,劉易斯15歲,他的父親離世,他後來談到父親時說道:「最令人傷感的是,他在我還沒做出任何有價值的事前就去世了,還一直不得不為我找借口。」他形容父親的離世讓他感受到「永恒的悲傷、無知又神秘的愛。」

父親剛剛去世那一年,他甚至因為濫用藥物而不得不接受治療。三年後他離開學校想要去當木匠學徒,卻被家人拒絕,於是進入布裡斯索爾老維克戲劇學校正式學習表演。隨後開始了他那傳奇的「體驗派」演藝生涯。

法蘭西女神伊莎貝爾·阿佳妮

他是如此神秘、高貴、幽默而又才華橫溢,沒有女人能夠抵擋他的魅力,包括眼神「能將錄影機鏡頭震碎」的伊莎貝爾·阿佳妮。他們在巴黎偶然相識便墜入愛河,關係維持近六年,但這位「法國第一美人」也未能讓劉易斯停下「獵艷」的腳步。

或許是太過於相信人物應該和角色合二為一,1993年他在拍攝《純真年代》時與戲中的妻子薇諾娜·瑞德傳出緋聞。1994年,阿佳妮懷孕,記者追著劉易斯問他的態度,情急之下他說:「沒有人能逼我當父親!」他至今還因為這段未得善終的感情而被人指摘,但沒人能否定他們二人曾共同擁有的愛,他包容她帶著私生子與自己生活,也曾放棄事業,與她專心廝守共築愛巢。

如今兩人都已步入花甲之年

今天(6月27日)剛好是阿佳妮62歲的生日,轉眼之間他們已經分開20多年,前塵往事或許已像吹起窗簾的一陣風也未可知。

他輾轉在不同的女人身邊,似乎是在尋找一種想像中的愛情,但他太過義無反顧,一個轉身就足以令人心碎。朱麗葉·比諾什、伊莎貝拉·羅西裡尼、裘莉婭·羅伯茨都曾與他傳過緋聞,但誰都沒能改變他,他不安定到近乎殘忍。有傳聞稱曾有一位女星在得知劉易斯結婚之後對阿佳妮說:「他得到的奧斯卡獎裡有我的血淚!」

1995年,劉易斯到美國去見自己仰慕已久的劇作家阿瑟·米勒,後者被譽為是「美國戲劇的良心」,曾與瑪麗蓮·夢露有過將近5年的婚姻。在米勒家,劉易斯認識了她後來的妻子,阿瑟·米勒的女兒麗貝卡·米勒,兩人在1996年閃電成婚。

阿瑟·米勒與妻子夢露

當時外界都在猜測劉易斯此舉是因為阿瑟·米勒是他最崇拜的劇作家,對於此,劉易斯並沒有矢口否認,他說他確實在麗貝卡身上看到了與她父親同樣的睿智和幽默。而麗貝卡·米勒後來也坦承,劉易斯和她父親一樣熱愛沉思,這一點深深吸引了她。這兩位作家之後看起來高度契合,但那時麗貝卡似乎也未成為劉易斯追逐遊戲的終點,婚後他還秘密與一位健身教練交往,麗貝卡惱羞成怒借一家英國小報將消息吵得沸沸揚揚。

兩人後來隱居了將近5年,「經常去鄉村小酒吧喝兩杯。」畢竟是阿瑟·米勒的女兒,麗貝卡在懷孕的時候還寫了一部小說《個人速度》,主題是:生命無常,命運可能會突然加速,但也會戛然而止。看來,劉易斯對她的傾慕不是無來由的。

1992年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他曾表示:「有時候我會暗自想,真希望有一天醒來能找到不再繼續這份工作的原因。」1997年,拍完《因愛之名》,他息影五年,有媒體稱他去了義大利做鞋匠,又去了都柏林山中學做木匠。

劉易斯的「朋友圈」

2002年,他在《愛爾蘭時報》的一次採訪中再次透露出工作中的疲憊:「做演員你要不停學習,然後拍攝,但是到最後你卻發現你根本什麼都沒學到。」

2013年,據《星期日泰晤士報》報導,丹尼爾·戴-劉易斯告訴朋友他計劃再次息影五年,多陪家人,或去學學石雕。

他似乎一直在思考,一直在尋找。但他到底在尋找什麼呢?或許是在尋找和早逝的父親之間的神秘聯繫,或許只是想簡單地生活。他曾經說:「準備角色其實是一個很私人的過程,我只是去做了我特別樂意做的部分:過上角色的生活,賺一種不同的人生。」也許現在,是時候開始只屬於自己的人生了,在這一點上,他和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劉易斯與他和阿佳妮的兒子在一起

不是每個演員都有機會選擇「退休」。有一些演員只是被淘汰了,他們的職業生涯沒有一個明確的結束就慢慢被人遺忘,也有人因為條件所限無法得到想要的角色而逐漸消沉。

但劉易斯不同,2014年6月,他因為在戲劇表演中的傑出表現被英國皇室封為下級勛位爵士,他本人也剛剛年滿60。沒有人願意心甘情願接受以後再也無法在銀幕上看到他的事實,所有人都暗自期望他回心轉意。但誰都清楚,唯一能讓他改變主意的,只有「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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