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碑和票房一起「坍塌」,《變5》到底做錯了什麼?

受《變形金剛5》票房走勢影響,昨日內地票房大盤也出現了一定程度的下滑,但《原諒他77次》、《岡仁波齊》等國產影片卻從《變形金剛5》的「頹勢」中受益,單日票房出現不同程度的逆跌——《原諒他77次》周一票房533萬,周二票房570萬;《岡仁波齊》周一票房411萬,周二票房542萬;《異形:契約》周一票房383萬,周二票房388萬;《新木乃伊》周一票房199萬,周二票房209萬;《摔跤吧!爸爸》周一票房159萬,周二票房180萬……

以這種票房走勢看,雖然暫時仍沒有影片可以撼動《變形金剛5》的霸主地位,但周五上映的一大波國產新片對其衝擊可能會比預想的更大。

派拉蒙影業的科幻動作大片、麥克·貝執導的《變形金剛5:最後的騎士》(Transformers: The Last Knight)已經在全球上映,不過該片的口碑和票房表現都不夠好,如果最後沒能達到預期,這部電影可能對整個「變形金剛電影宇宙」都產生重大的影響。

《變形金剛5》的製作成本達到了2.17億美元,再加上後期的廣告和宣傳費用,這部電影的花費將更高,然而該片在美國首周末的票房表現,卻是該系列電影近10年來最低的,就像BoxOfficeMojo網站指出的那樣,《變形金剛》系列電影上一部選擇在周三上映的,是2011年的《變形金剛3:月黑之時》(Transformers: Dark of the Moon),該片在北美上映前5天的票房為1.626億美元,而上周三開始上映的《變形金剛5》,在北美前5天的票房只有尷尬的6910萬美元。

有一件事已經越來越明確,那就是美國觀眾對這個系列電影正逐漸失去興趣。2009年上映的《變形金剛2:卷土重來》(Transformers: Revenge of the Fallen),在美國國內的票房高於海外票房,但由於受到當年編劇大罷工的影響,那部電影的劇情也顯得非常混亂,這也讓很多人都對「變形金剛真人電影」的未來感到擔憂,果不其然,隨後三部《變形金剛》電影,在北美的首周末票房一部比一部低。

鑒於《變形金剛5》是這個系列中製作成本最高的,麥克·貝的導演費和後期分成也比以前有了提升,因此派拉蒙的這部電影,全球票房不能低於10億美元。但是在很多票房分析專家看來,這部電影最終的全球票房可能只有6.25億美元,果真如此的話,那對於這個系列電影將是巨大的打擊。

有些悲觀的業內人士認為,雖然中國市場對於《變形金剛》系列電影的票房非常關鍵,而《變形金剛5》目前在中國的票房表現也相當不錯,但就算中國市場再發力,這部電影的全球票房可能也超不過10億美元。

雖然此前已經宣布了14部《變形金剛》電影的龐大計劃,不過在外媒看來,如果《變形金剛5》的票房表現低於預期,那麼這帶來的最直接的後果,就是其它電影的預算都將大大降低,這其中就包括特拉維斯·奈特執導的衍生電影《大黃蜂》(Bumblebee)。目前這一切都還只是猜想,最終的結果還是要取決於《變形金剛5》的票房。

雖然麥克·貝多次明確表示,自己絕不會再執導下一部《變形金剛》電影,但就算他真正離開,《變形金剛5》給這個系列電影的傷害也已經鑄成了,除非是那些特別喜歡看這種科幻動作巨制的觀眾,而且還不在乎片中弱爆的劇情和角色,否則人們已經很難被吸引到電影院。

如今《變形金剛》系列已經陷入一個兩難的境地——如果繼續讓麥克·貝來執導,那麼觀眾們會對他不變的風格感到厭倦;如果不再讓他回來,那麼觀眾們又會因為已經習慣了這種風格而感到失望。所以,現在派拉蒙必須要考慮清楚,如何才能讓這個陷入困境的局勢撥雲見日。

「我從來沒有在豆瓣上打過一分」,資深影迷Brenda說。這位從小就喜歡變形金剛的影迷在看完《變形金剛5》後,在朋友圈發布了差評截圖。

6 月 23 日,《變形金剛5》正式在內地上映,此後幾天,比鋪天蓋地差評更可怕的是人們已經無視它了。相對於《變4》觀眾因吐槽廣告而去看影片,這部《變5》的零嗨點才是更可怕的。

事實上,好萊塢續集電影近年來都面臨著口碑考驗。但《變5》的危機顯然更嚴重, 6 月 21 日北美上映以來票房僅僅為 6848 萬美元,而其寄予厚望的中國市場,票房幾乎呈「斷崖」式下降,從上周五到到本周二,《變5》這幾天的票房數據分別為2. 69 億、2. 95 億、2. 07 億、 7927 萬和 6383 萬。

隨著單日票房的不斷下降,業內對這部電影的最終票房預測也在不斷調低。與票房走低相對應的是,這部電影的爛番茄和豆瓣評分分別為17%和4. 8 分。從《變4》的低口碑、高票房到此次《變5》的低口碑、低票房,對於早已規劃了後續計劃的出品方派拉蒙,這絕不是一個好消息。

早在《變5》上映的一年前,出品方之一、美國孩之寶影業主席斯蒂芬·J·戴維斯就曾宣稱,變形金剛還會再拍 4 部正傳,衍生電影《大黃蜂》已經定檔 2018 年 6 月,目標是打造變形金剛的電影宇宙。

而《變5》正是這一宇宙計劃的開啟作品。事實上,如今《變5》的口碑和票房的「坍塌」,很大程度上受累於這個計劃。

中國也沒能拯救《變5》?

如果以三年前的《變4》內地票房19. 77 億為對標,業內對於這部《變5》的成績顯然有著更高的期待。

這種「期待」部分來源於一則保底傳聞。早在上映前一個月,就有消息稱微影時代領銜多家國內公司組成陣容龐大的保底方,以 26 億元人民幣《變5》做票房保底。

事實上,如果這一保底計劃成真將創下內地市場的最高保底記錄,《變5》也將成為首部被保底的進口分帳片。

這一傳聞此前一度被業內認為有一定的可信度。對比三年前《變4》19. 77 以及今年《速8》 26 億的票房成績,《變形金剛》系列曾經的高度,讓這個 26 億的數字顯得並不算太離譜。

但是,在 6 月 27 日微影時代舉辦的戰略合作記者會上,微影時代總裁顧思斌向記者明確表示,微影時代並沒有參與保底計劃,「我們拿了一個全球的投資份額,但是沒有參與任何國內的動作」。

顧思斌表示,微影時代旗下的微影銀河有參與到《變5》的全球投資,這是共享全球的票房收益,同國內的動作是兩回事情。

在他看來,微影時代也將漸漸退出項目保底的模式,「單純意義上的風險轉嫁型的保底會慢慢退出,不是微影時代一家,整個行業裡面這種動作中退出來,因為過往大家有這種方式非常激進的進取,一種壟斷貨源的做法」,顧思斌說。

盡管如此,業界對於傳言本身的關注,也證明了大家對於《變5》票房的期待。目前來看,《變5》想要取得 26 億的票房難度極高,甚至是 20 億。

不斷調低業內對於這部電影最終票房預期的是,這部電影正呈現著票房日跌的局面,從上周五到到本周二,《變5》這幾天的票房數據分別為2. 69 億、2. 95 億、2. 07 億、 7927 萬和 6383 萬。截止目前總票房剛突破 10 億元。與此同時,《玩命關頭8》首周末三天就已進帳13. 5 億元。

電影上映首日,貓眼給出的《變5》總票房預測正是 26 億,目前這一數字已經調變成18. 7 億。而這部製作成本超出2. 1 億美元的大製作電影,北美票房也僅為 7319 萬美元。

「被炸醒了三次」

關於《變5》最集中的一個指責是「故事太差」。當然,故事並不是這部好萊塢大片最重要的要素,《變5》所引起的「民憤」只能說明這個故事離觀眾的心理預期太遠。

「講故事就講故事,扯七扯八的,太折磨人了」,Brenda對記者說。作為變形金剛的忠實粉絲,Brenda看過前 4 部,對她來說《變五》的問題是缺乏清晰的故事主線。而對於並沒看過前 4 部的觀眾來講,兩個半小時的絮絮叨就更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錯過片頭的另一位觀眾在看到古代戰爭戲時,一度誤以為自己看的不是《變形金剛》,而當電影從亞瑟王的古代戰場到二戰的希特勒,外太空的賽博坦星球再到旖旎的英倫島,他徹底被這部電影的敘事搞懵了。

一向並不那麼重視故事的麥克·貝,這一次試圖把故事講的更複雜,但顯然沒有獲得大多數觀眾的認可。

「這部電影的線索太多了,但都沒講好。開始的亞瑟王戰鬥,到中間小女孩的故事,再到擎天柱的黑化,每一條線索都只是開了一個頭。這太無厘頭了。尤其是黑化的擎天柱,竟然被大黃蜂一句話就點醒了,這太牽強了。」 Brenda對《三聲》說,雜亂無章的敘事以及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已經讓她對這個IP「粉轉黑」了。

「這爛劇情,是《獨立日》加《高地人》麼?逮著一個‘騎士’的概念恨不得玩出一部《達文西密碼》來,可惜美國人的粗鄙見什麼毀什麼,那勁頭,就像瓊瑤阿姨鍾情歷史風雲,郭小四熱愛豪門撕X似的」,影評人風間隼對這部電影評價道。

不過,這部電影仍然保留了許多麥克·貝特色,比如他的「殺手鐧」——爆炸戲。在影評人馬賀亮看來,「從擎天柱潛艇上鬥大黃蜂開始,再到賽博坦上的大戰,麥克·貝就展示才華了,場景設計、場面調度都很讚」。這也是他在忍受前兩個小時漫長的混亂後,唯一感受到的導演用心之處。

「被爆炸戲炸醒了三次」,是另一位觀眾在和《三聲》聊電影時的感受。

「刺激的場面是我的強項」

麥克·貝的爆炸戲拍攝

事實上,講故事本就不是麥克·貝的強項。從第一部到這一部,他一如既往地在爆炸戲和視覺奇觀上做文章,這才是他的風格。

從 15 歲開始就在盧卡斯影業工作的麥克·貝,在 1995 年拍攝了他的處女作,在票房上表現極佳的電影《絕地戰警》。從《絕地戰警》開始,麥克·貝確立了他標誌性的風格:快速剪輯和大量的動作戲。「每個人都跟我說,你不能把鏡頭切換得這麼快!但是那時候我們的預算實在是太少了,除了快速剪輯,沒有別的能提升畫面衝擊的辦法。」

在麥克·貝看來,一部專屬於他的「麥克·貝式」的電影就是:「我會嘗試給觀眾一個全新的體驗,給他們展示在視覺上截然不同的世界。我認為去創造充滿了動感和刺激的場面是我的長處。」

《變形金剛》正是麥克·貝盡情展現長處的最佳舞台,炫目的汽車人變身鏡頭,火爆的特效場面,在每一部變形金剛電影中都有體現。盡管《變5》中也有這些元素,但對於粉絲們來說,這部影片與前幾部相比遠遠不夠。這讓《變5》太不麥克·貝,或者說太不「爆米花」了。

「《變5》裡有個鏡頭,大黃蜂載著馬克沃爾伯格和梅林去找霍普金斯大爺的路上遭遇阻擊,大黃蜂汽車造型的前方部分變形成為戰鬥機械臂去戰鬥的場景。這才是《變形金剛》應該有的啊,但這種場景,鳳毛麟角。《變5》最讓人不滿的一點,就是變形場面太少了,那種機械變形帶來的奇妙感受越來越少了」, 影評人馬賀亮對記者說。

實際上,當年斯皮爾伯格找到麥克·貝時,希望他能將變形金剛打造成「一個男孩和汽車的故事」。但麥克·貝的作品中很難找到這個童心故事,而是以機甲變形和大場面來打動觀眾。而 2009 年派拉蒙與斯皮爾伯格所在夢工廠正式分家後,由原先的聯合製作到第三部由派拉蒙影業單獨製作,這也就意味著麥克·貝的爆炸美學可以更自由地發展下去。

麥克·貝與斯皮爾伯格(右)

事實上,《變形金剛》系列一直是派拉蒙的第一「搖錢樹」,系列票房總成績已接近 40 億美元。

這部系列電影的機甲變形粉絲眾多,甚至包括美國軍方。在《長江圖》導演楊超看來,《變5》已經越像一部美國軍方的宣傳片了。在電影的後半程,在打鬥戲中就有很多美軍最新裝備的展示,另外還有一支變形金剛反應部隊的出場。

麥克·貝與軍方關係非常好。據好萊塢媒體報導,美國國防部專門負責軍內娛樂的聯絡員Phillip M. Strub曾透露,麥克·貝經常和他們聯繫,詢問一些場景合理性,同時他也總能拿到最新的美軍裝備。

機甲電影宇宙還能搭建嗎?

如果要為《變5》糟糕的劇情找一個借口的話,那就是麥克·貝要為變形金剛的電影宇宙打基礎。這部電影中,擎天柱失蹤,拯救未來的線索埋藏在了歷史之中,這就豐富了變形金剛在地球上的歷史,為後續宇宙開拓了一個更大的空間。

事實上,電影宇宙並不是一個新鮮的概念。漫威和DC都在這一領域深耕多年,環球影業由怪物角色組成的「黑暗宇宙」也由《新木乃伊》開啟了,變形金剛的電影宇宙開啟正處在這一波宇宙建構的潮流之中。

2015 年 10 月,美國孩之寶影業主席斯蒂芬·J·戴維斯就對外透露,變形金剛》系列將至少還要再拍 4 部正傳,即將於 6 月 23 日上映的《變形金剛5:最後的騎士》開啟整個新計劃。

在這個新計劃中,包括衍生前傳《擎天柱》和衍生電影《大黃蜂》,以及一部講述賽博坦起源的動畫電影,和一些電視領域的項目,這個新計劃其實就是變形金剛的電影宇宙。

在斯蒂芬·J·戴維斯的計劃中,《變形金剛》在未來有望與孩之寶的另一力作《特種部隊》共享同一個電影宇宙。

在變形金剛的電影宇宙計劃中,《變5》就是一部開啟之作,這也是為什麼影片敘事有著好幾條線索,目的就是為了給電影宇宙做故事交代。例如《變5》中的「二戰」線索,就是為了在明年上映的衍生電影《大黃蜂》中講大黃蜂同二戰的故事。

《變5》多線索的故事很容易讓人想到DC電影《蝙蝠俠大戰超人:正義黎明》的毛病,在這部紮克·施奈德的電影中,敘事的散漫和多線索正是為了開啟後續電影宇宙做一個基礎。但事實上,這兩部電影都搞砸了。

*綜合騰訊、三聲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