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員是個被動的職業,然後呢?

|珞思(珞思影視研究組)

「咱們能不能換一種感覺?」

「兩位演員,咱們考慮一下身處的環境行嗎?」

「老藝術家了,能有點信念感嗎?」

「情緒過了,太過了!我想要那種高級的、含蓄的、欲哭無淚的感覺,你明白嗎?

……

演員是個被動的職業,然後呢?

終於,兩位「老藝術家」爆發了:含蓄的不行,是你要加喜感的,然後你又說是深情的,還想要高票房呢!「會不會拍戲?爛導演!我這麼接了這個戲了?」「怎麼演我哪兒知道?」

導演花式「刁難」,一個鏡頭翻來覆去改了無數遍,被耗盡熱情的演員分分鐘要暴走——第四期《我就是演員》的影視化環節,導演賈樟柯和導師徐崢,演員孫茜、金世佳共同帶來《自由發揮》。這出具有自黑精神的幽默喜劇,道出的正是眾多演員的共同心聲。

徐崢說:「透過這樣的一個小段落,其實讓大家看到演員這個職業本身有很被動的地方,我曾經也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演員,當我想跟導演去說怎麼演的時候,他輕易地否定了,他覺得你沒有資格來跟他討論,我相信很多演員都會碰到這樣的情況。」

「演員是個被動的職業」——這是一句再熟悉不過的話了。「被動」是常態,亦是無奈,可然後呢?《我就是演員》在本期同時給出的方法論是關於「創造力」的,如果只是被動接受角色、定位和標籤,不去主動尋求突破、尋找機會,那就改變不了這種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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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演員像下殘局,

每一場戲都是在選擇一個表演方案

聯袂帶來《夜宴》片段的李純和何泓姍,表現並不完美。

演員是個被動的職業,然後呢?

根據劇情設定,她們一個是和太子青梅竹馬但迫於無奈、委身厲帝的婉後,一個是因癡情於太子引發婉後不滿的當朝虎將殷太常之女青女。一開始,婉後就算計好了青女的命運,要用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讓她喝下「毒酒」。整體來看,兩位演員都顯得有些用力過猛。

章子怡和周迅演繹的原版電影中,同樣一段「你嫉妒」「我嫉妒你什麼了」「我有愛」的對白,卻被無數觀眾奉為經典。兩個人的對話表面雲淡風輕,不見激烈對抗,也無一絲猙獰,暗地里卻是波濤湧動,如粉絲點評:「一個複雜狠戾,是欲望化身;一個純粹精靈,是唯愛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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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根結底,舞台上的兩個人都還沒有真正走進人物內心,切身領會她們的痛與恨,於是角色和自身存在著顯而易見的「撕裂」。可「恨」不一定是咬牙切齒,「痛」不一定是聲淚俱下,演員用什麼樣的狀態來表達同一句台詞、同一個場景,質感有天壤之別。

每一場戲的表演,其實都是在選擇一個表演方案。這表演方案可以是歇斯底里地吼叫,也可以是輕聲細語地訴說。方案和方案之間,沒有一個絕對答案,有高下之分的,是你選擇的每一個方案背後的人物邏輯。演戲縱然是被動的,但表演方案足以體現一位演員的「創造力」。

盡管許多人都說和王家衛導演是痛苦的,章子怡卻認為跟他拍電影很幸福:「他給我一塊磚,我再給他摞一塊磚,就會讓人物越來越高大、人物的靈魂越來越豐滿。

導師吳秀波曾如此詮釋這種境界:「做演員像下殘局,別人把它擺好,你把它完善,完善的越多,承載的責任越多,樂趣也就越大,角色也就越富有魅力,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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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掉「頑固標籤」,這可能嗎?

韓雪用成績鏗鏘作答:當然!

本期另外兩則表演,一度讓導師無法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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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萌、李倩與助演保劍鋒、彭冠英合作《浪漫的事》。李小萌專業而細膩,拿著「離婚協議」手一直在抖的細節處理,讓人驚艷於她將情感和技巧的融會貫通;李倩「野生」的感受力和表達力,是一種迷人的天賦。雖說這段表演尚有瑕疵,但所有的遺憾最後都融入到了一股暖流中,深深感染了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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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韓雪和李蘭迪默契合作的《金陵十三釵》片段,成功拿下全場最佳。

韓雪不僅用其動人的嗓音演唱《秦淮景》,還完美展現了「玉墨」的妖嬈和正義。李蘭迪飾演的「孟書娟」,也完全顛覆了她以往清新甜美的戲路。兩位演員互相托著對方一直向前走,起承轉合酣暢淋漓、堪稱完美。

點評環節,章子怡不僅激動地為兩位演員鼓掌連呼「真的好」:「我們這是第四期了,這是我看到的最好的兩個演員。」徐崢也表示要對這無懈可擊的表演打一百分,稱這是「了不起的表演」。

演員是個被動的職業,然後呢?

本期亮度最高的人,非韓雪莫屬。

李蘭迪是後生可畏,韓雪卻用一股執拗的韌勁,成功撕掉了以往貼在她身上優雅、清冷的女神標籤。這場唱演合一的表演,全面展現了韓雪作為一個演員的蛻變。強大的可塑性、巨大的能量場,和對手演員的彼此成就,都在傳遞一個「好演員」的成色。

韓雪曾經也說過,「其實大部分時候演員真是特別被動的職業」。為了改變這種「被動」,這些年來,她默默付出了無數努力。

因為不願復制過去的角色,她嘗試諜戰、挑戰喜劇,還演了很多不同類型的作品,哪怕一個演員無法在短時間內讓大眾對其產生更為廣泛的認知,哪怕許多挑戰的作品播了沒火,反響不大。她不願意消耗自己,將生活和工作切割地一清二楚,願意花費許多時間去學習英語、鑽研科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去認真修煉。

這一兩年,韓雪越來越自在,也愈發展現出真實而豐富的自己。她不再只是形象單一的清純女神,而是在各種考驗實力的場合都能遊刃有餘,「科技屬性」「演技屬性」「知識屬性」紛紛加身,迎來了事業的全新天地。

勵志雞湯里總說:你努力走過的路,每一步都算數。被動局面之下,我們不能甘於做一只困獸,心無旁騖的修煉,或許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當外界都在艷羨章子怡的演員生涯開光之路時,認真一想,她難道沒有自己的「被動」嗎?

演員是個被動的職業,然後呢?

章子怡曾提到當年拍攝《2046》時,王家衛導演給她拎來好幾雙高跟鞋,然後每一天她都要去學跳舞,練了很長時間,卻不知道要演什麼,然後等到真正拍攝的時候,才知道是為了一場對著鏡子扭幾下身體的戲份而已,「他就要那麼一個瞬間,但那個瞬間,我們確實花了很多時間去積累她的一點點的味道。」

可能有的人會說:「這麼被折騰,換成有的演員,怕是早就撂挑子不幹了吧?」

所以,當我們在說「演員是個被動的職業」的時候,三百六十行其實行行如此。絕大多數人都免不了被挑選、被審視,當我們被輕看、被質疑,不妨想一想眼下遭遇的是「折磨」還是「歷練」。

要知道,無論在何種境遇之下,機會都不會對有心人關上大門,一個積極而努力的人,運氣終究不會太差。

演員是個被動的職業,然後呢?

責編|攻主 排版|廠長 圖編|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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