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 攝影的藝術危機

照片拍不好?這裡有技巧!


《爛醉之夢·疲勞感》我們應該朝著寫實主義的彼岸前進,現實的方向在進一步超越現實的世界裡才能夠得到明確的指示,這才能夠到達真實之光的世界。我們必須在個性化的、自由的超現實世界裡拓展自己的視覺,在那裡,藝術的發展性才不會被約束……——小石清

《自己凝視》,1932年

《悲哀的現實.憂鬱的地球旋轉》,1933年

《初夏之女.黏稠的性欲體》,1933年小石清(1908年-1957年)是日本關西攝影界向新興攝影轉變之後的領軍人物。昭和四年(1929年),他在浪華寫真俱樂部會報上發表了他的第一幅攝影蒙太奇作品,翌年的第十九回浪展上,他發表了畫面完全模糊的《前進》。

《曼陀羅》,1940年在一片午後寂靜的田園風光中,荷葉呼吸,蟬聲鳴鳴,而樹上盤旋而下的蛇正準備攻擊這一幕祥和,這和日軍入侵本平靜的國土的行為對應,一眼即可以看出其隱喻。小石清在當時能公布這樣的作品,引起了異議,其前衛手法也遭到了政府限制。

《三色堇》,1940年

《利榮3214》,1940年

據說《前進》這幅作品在浪俱內部引起了爭議,並確定了之後浪俱的發展方向。昭和六年(1931年)的「第二回國際廣告攝影展」中,小石清的作品《肥皂》繼前年的中山巖太之後,獲得了一等獎;「初夏神經」這個後來成為小石清代表作的系列作品則在第二年的第二十一回浪華寫真俱樂部展中深受關注。

《肥皂》,1931年在1931年的日本第二回國際廣告攝影展中,小石清以一張《肥皂》獲得一等獎。可以看出,照片用力較為輕鬆,善於用一切的技術方法來具體的表現超現實主義,這是小石清的早期作品,而在他的晚年,他卻說過自己的作品,在某種程度上,都是「失去了欲望和夢想的感覺」。

《初夏神經》攝影集於昭和八年(1933年)年初出版發行。這是一本豪華裝訂的大開本攝影集,用金屬板作表面,收錄了十張有著奇特標題的照片。這些照片的名字分別是:《誘惑·鐵的熱情》、《悲哀的現實·憂鬱的地球旋轉》、《啊!太陽·光之躍動》、《暴力·機械的技巧》、《旋律·機械的技巧》、《幻惑·車頭燈》、《初夏之女·黏稠的性欲體》、《自我凝視·深陷句碑之物》、《驚異·胎動之物》、《上升的意志·重新支配之物》。這些照片分別使用了超微距特寫、黑影攝影、攝影蒙太奇、多重曝光、長時間曝光、大膽的拍攝視角等各種技法。

此後,小石清依然不斷地在嘗試新的挑戰。昭和九年(1934年)他發表了有大量攝影蒙太奇與黑影攝影的《白日夢》系列,同年的第二十三回浪展上,他發表了《Passion》系列,這個系列作品包含了用紅外線攝影的手法創作的《新綠的大阪城》,用過度曝光的手法創作的《活塞狂騷》等。

昭和十一年(1936年)的第二十五回浪展上,他發表了《爛醉之夢》,這幅作品的創作手法他稱為自己移動的攝影蒙太奇。第二十六回浪展上,他發表了只有部分是彩色的《血與太陽》,從這些作品中可以看出,他在技法的研究上是沒有止境的。之後,小石清入伍並從事報導攝影的工作。

1938年,小石清應邀前往中國。當時的中國正處於水深火熱的戰爭之中,日軍的侵華暴行和人民的疾苦生活赤裸裸展現在他眼前。從小石清踏入中國土地的那一刻起,戰爭傷痕便永遠融入在了他今後的作品中。值得一提的是,小石清並未直接拍攝戰爭的殘忍,這也一秉他以往以來的超現實主義做法,小石清看到的是在戰爭中失落的另一個世界。他拍攝了大量冰冷的事物,如蛇、象、鳩等,以魯迅的意向方式,解構了動物的意義,並將其死寂和冰冷投射在了活人和屍體上,沒有戰爭場面,卻完全展現了因戰爭而熄滅了的冰冷的人間地獄。不得不說,小石清這樣的做法很明智,在某種程度上,也避開了攝影作品有可能美化戰爭的道德批判。經過長時間的拍攝,《半世界》誕生了,其中尤為重要的一個作品是,《象與鳩》。

《象與鳩》,1940年作品像是從達利的畫中搬出來,象模糊扭曲,像是被水所濕潤了的紙上畫像,或似水中倒影。本是大自然的自然生物,小石清卻給戰時的它們蒙上了一層「地獄濾鏡」,反對已形成固有觀念的景觀化審美,反高潮的冷感表達使得在當時恰巧也渲染了反戰的態度,在日語發音裡,「半世界」和「反世界」的讀音相同,這更確切了小石清的反戰態度,並且一反熾烈仇恨式的作風,他用最冷漠的眼神,抽離所有戲劇性,以張口無聲的啞劇形式打了「世界」一記有力的耳光。

小石清在《相機藝術》昭和十年(1935年)六月號上發表了《新感覺的表現·邁向寫實主義的彼岸》。在這篇文章裡,他對純記錄的攝影做出以下的批評:「實事求是地拍攝現實,這種做法如果真有寫實能力的話,這也只是照相機的產物而不是支配照相機之人的作品。至於感覺上的表現,創作者必須具有旺盛的、超越寫實能力的感情,那種迂腐地用照相機記錄現實的表現手法,只能保存瞬間的視覺效果,是攝影的機械式藝術,因此,這種做法是更有藝術危機的。這是照相機的視覺奴隸,人的視覺並沒有得到解放……」

本來照相機就是一種機械記錄現實對象的工具,正因為如此,小石清才認為「迂腐地用照相機記錄現實的表現手法」對攝影而言,是「更有藝術危機的」。與中山巖太一樣,小石清並不認為單純的客觀記錄具有攝影的藝術性。他在攝影中所尋求的是,「旺盛的、超越寫實能力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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