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亮了!!!古事多多,古韻悠悠。黃河在磧口"造"了個鎮丨山西晚報千里走黃河大型採訪活動一一鳥瞰臨縣

黃河臨縣段

由北向南流經第八堡、克虎寨、水槽溝、曲峪、從羅峪、索達幹、磧口等7個鄉(鎮)的46個自然村,至磧口陳家山村出境,全長92公里,平均河寬504米。

黃河是臨縣與陜西省佳縣、吳堡縣界河,屬過境客水,雖然水源豐富,但因自然條件有限,並沒有得到充分利用。

臨縣境內黃河支流主要是湫水河,漢代名陵水,隋稱湫水,唐朝稱臨泉水,元代蒙人入主,又叫吃那河,明清復湫水舊名。其名因河水經山谷低下地帶而來。湫水河縱貫縣境中部,由東北向西南,流經12個鄉鎮80個村,至磧口入黃河,全長122公里,臨縣境內有90公里。

自古以來,臨縣因黃河而航運興隆,有長達110公里的航線,據民國年間統計,每年從綏遠磴口至磧口的航船不下4000艘。

臨縣黃河渡口有11個,溝通陜西佳縣和吳堡縣,1990年時,擺渡船還有18只(柴油機渡船),年擺渡量13.5萬人次。

1、黃河邊的磧口鎮黑龍廟戲台。獨特的設計讓戲台擁有大音響一樣的擴音效果,對岸的人也聽得清楚,所謂山西唱戲陜西聽。

2、臨縣傘頭秧歌是國家級非遺項目。採訪團邀請了高軍勤、柳建武在磧口古鎮為直播即興演唱,唱的就是「山西晚報千里走黃河」。

李老漢細說磧口古鎮三百年商賈沉浮陳家人詳解西灣民居五條街院落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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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2日,14時30分 磧口古鎮

李世喜:磧口景區的001號講解員

千里走黃河採訪第五站——磧口古鎮,已是名聲在外。盡管不是節假日,來古鎮旅遊的旅行團依然天天都有。磧口位於臨縣縣城南48公里,是黃河上的第二大磧,山西人把這段黃河叫「二磧」——而頭磧,就是壺口了。磧是指淺水中的砂石。和壺口相比,黃河在這一段落差不大,相對平緩。

發源於興縣的湫水河在這裡融入了黃河的懷抱,也正是因為湫水河的匯入,讓這段黃河形成了一段無法行船的「磧」。湫水河全長不過122公里,年平均輸沙量卻有2400萬噸。經年累月,將大量砂石送到磧口,導致這一段黃河暗礁無數,只能水運轉陸運。磧口便有了三百多年的商業繁華,有了「馱不盡的磧口」一說。

從明末到民國初年,磧口是一個大批發市場,商鋪林立,客商雲集,南北貨物都匯集於此。河套地區產的糧食、皮毛、火鹼等物資大部分從磧口碼頭經離石彩家莊過王老婆山運往吳城,每日總量有五十萬斤之多。僅麻油一項,每天就卸十萬斤。「磧口街上淨是油,一天不馱滿街流」,這也正是「馱不盡的磧口」之說的由來。如今到磧口古鎮,一些曾經經營胡麻油的商鋪,其大門上、石牆上,以及門柱上還有厚厚的斑駁皴裂的油皮,都是當年背著油簍的夥計用手上的油摩挲出來的。據說曾經有一家冬天一時沒了炭生火,便從穿廊下的木柱上用刀砍下一塊油皮,扔在火裡,噼裡啪啦當了炭用。

上世紀70年代鐵路、公路運輸興起,黃河河運隱退,磧口再不是繁華的商賈碼頭,但在磧口古鎮的西市街頭,祁縣喬家、榆次常家,以及孔祥熙家族的商鋪和倉庫還保存完整,我黨晉綏三分區開設的貿易局也在這裡。鎮上的磧口客棧,曾名「新華商行」,由賀龍主管下的八路軍一二〇師開辦,由磧口商界名士王子豐任業務經理,生意也是紅紅火火。

為山西晚報千里走黃河採訪團做講解的是64歲的李世喜李老漢。他一出現便奪人眼球:黑色對襟粗布襖,外罩羊皮坎肩,白毛巾在腦袋前面挽個疙瘩,一根銅旱煙要麼插在衣領裡,要麼就搭在脖子裡,一頭是煙袋鍋子,一頭是裝煙絲的抽繩皮袋子。腳上是手工縫制的白布襪子,外面一雙純手工黑條絨布面的人字口布鞋。這是當年黃河沿岸普通莊戶人家的常見裝束,今天已很難見到。

這身打扮可是經過特別設計的——十多年前有人特地為李世喜設計了這樣一款黃河岸邊原汁原味的裝束。這一打扮再加上他一臉飽經滄桑的皺紋和深秋時黃土地一般的膚色,讓李世喜成為磧口的代言人。除了接待遊客,時不時還要去外省外市亮相,所以人稱他是磧口景區的「001號講解員」。

他說如今的磧口古鎮跟以往比,並不完整。緊靠黃河岸邊的公路以及公路下的河灘地上都曾商鋪林立,但黃河水已經將它們埋入了泥沙中,嘩嘩的黃河浪聲替代了曾經的騾馬喧囂。高高盤踞在磧口古鎮臥龍山上的黑龍廟就是時代更迭見證者。

黑龍廟是磧口古鎮上當年商家們籌資修建的,各家行船前都要來跟龍王爺辭別,許個保平安的願望。一路順風,回來便給龍王唱戲酬神。過去磧口鎮上400多家有名頭的商號,每家唱一天戲,一年365天都不夠用。黑龍廟唱戲時擁擠得很,人貼人地往裡湧,山下也站滿了人,踩掉了鞋是絕對沒法彎腰撿,也不敢彎腰。當年有人為了聽戲,經常會爬上牆頭,越過鐘鼓樓,硬擠進去。而今,商鋪關張,娛樂方式五花八門,黑龍廟裡已經鮮有梆子腔響起。

採訪團到磧口時恰逢月圓之夜,清冷的月光照著黑龍廟古樸典雅的飛簷翹角,嘩啦啦的黃河水泛著點點波光,沿河的街燈點亮,喜慶的紅燈籠亮起,磧口古鎮舊日的模樣可也如今日一般?

10月23日,8時20分 西灣村

街巷彼此相連,院落各個相通

西灣村距離磧口鎮一公里左右。古宅院建在山坡上,高低錯落、層次分明,而且院院相通,頗為考究,其建築形制和風格保存得尚為完整,成為非常有特色的居民建築群,西灣由此入列中國首批歷史文化名村。

西灣村的歷史由來已久,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朝末期,它的起源與水陸碼頭磧口的興起有著不解之緣。

相傳在明朝末年,一位姓陳的商人從方山縣遷到西灣,艱苦創業,以磨豆腐發家,後來其子孫利用黃河磧口碼頭水運便利搞貨物轉運,漸成一方富商,於是便在西灣大興土木。

民國年間,西灣村發展成了擁有幾十座宅院的城堡式建築群。一位美國教授曾經這樣評價西灣村,「西灣民居不僅僅是山西當地人民幾百年遺留下來的寶貴文化遺產,也是人類歷史上對人居環境所創下的傑出典範。它體現了人與山地的完美和諧,最終創造出具有獨特風格的‘立體交融式’的鄉土建築。」

西灣村的民居建築雖說是窯洞,但是卻充滿了機關和玄妙之處,以「金木水火土」命名的五條街巷彼此相連,村內各個院落相通,只要進入一家院落,就能遊遍全村。

村內一直以陳姓人為主。今年72歲的陳有興,就居住在西灣村的財主院裡。他說,他家已經在這兒生活了14代。陳有興居住的院子非常考究,除了門匾保存完好外,還有精美的磚雕、石刻。「當年破四舊,這些磚雕都要給砸掉,照壁上的雕刻也要鏟平,我趕緊和泥抹上去蓋住,這才保存了下來。」陳有興很是自豪地向採訪團講述了他的護寶歷史。

幾年前,有文物販子盯上了他家的古建築構件,出價高達50萬元,可是他堅定地拒絕了。在他看來,這是祖祖輩輩留下的家業,後人們就應當保存好。

雖說採訪團到達西灣村時才早上8點多,但前來參觀的遊客已經陸續到了兩三撥。從昔日一個偏僻的小山村,到現在人潮湧動的景區,陳有興和村民們的生活也發生著改變,現在的他們大多是村內的「民間導遊」,當遊客參觀時,他們從建村歷史,到建築風格內涵,都能完整且清晰地講解出來。那是充滿感情的講解,滲透了自己對家鄉最深沉的熱愛。

李家山奇觀

層層磚砌窯洞錯落青山坡大峽谷妙景疊疊水蝕浮雕峭立黃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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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3日,9時 李家山村

利用生態資源,打造寫生基地

1989年,著名畫家吳冠中先生到李家山采風時驚呼這裡像「漢墓」。他說:從外部看像一座荒涼的漢墓,一進去是很古老講究的窯洞,古村相對封閉,像與世隔絕的桃花源。如今,李家山早已是各大美術院校師生,美術、攝影愛好者采風創作的好地方。

磧口的形象代言人李世喜就是李家山人。他說相傳在明朝成化年間,有李姓的人家在此地開荒落戶,故取名李家山。

10月23日9點,陽光正好,當山西晚報千里走黃河採訪團第一時間看到李家山村的全貌時,頗為驚艷——長達幾百米斜約40度的山坡上,層層窯洞排列,錯落有致且又各具特色。從山溝底部到山頂,可以數到9層之高。據說有風水先生看過李家山的地形,說村內有兩條向南流的小溝,在村南匯合,注入黃河,兩溝之間的山峁,形似鳳凰頭,左右兩山則是鳳翼了,所以李家山村也叫做鳳凰村。村內的兩大財主,分別在鳳凰的左翼和右翼上建造自己的宅院,彼此還暗中較勁,也因此留下了很多精美的石雕和匾額。

順著山村的石道行走,是一種不錯的體驗,高高低低地行進讓參觀者的步伐會變得趣味橫生,但是對於村民來說,則是一樁苦事。「以前交通不便,自來水也沒通進村裡,所以人們都是到溝底下挑水,再挑到家裡,特別困難。冬天用柴和煤,包括置辦生活用品,也要走山路,從磧口用自行車往回運,再背上山,往返需要一天時間。」

現在李家山村的名號,早已享譽國內外,因為其特殊的建築風格,成為不少美術和攝影愛好者紮堆的地方。在村裡,採訪團就遇到了來自安徽和湖南的兩所高校的美術生,大約有150多人。

「以前在長沙,哪裡見過這樣的風景。第一天來李家山的時候,都看傻了,簡直太美了。」來自長沙的美術生小范這樣說。在李家山的十多天裡,窯洞、村民以及遠處的山脈都是他筆下最生動的素材。

就在山西晚報記者採訪期間,還遇到了幾位來自廣州的遊客,他們是從朋友圈裡看到李家山村的美景後特意趕來的。遊客林敏告訴山西晚報記者:「以前看照片,總覺得是朋友修圖修出來的,沒想到來到這裡,親眼見過之後,發現確實很美,眼睛都不夠用了。」

隨著遊客的增多,村民們的生活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李海平是該村「西財主院」的居民,當眾多藝術愛好者湧入李家山村後,他瞅準了發展機會,率先辦起了農家樂,讓寫生的師生們在自己家裡吃住。不僅改善了自己的生活,也讓周圍的村民們看到了致富之路,他們相繼行動起來,這座有著500多年歷史的小山村熱鬧了起來。

14時26分 黃河地質公園水蝕浮雕

波濤為筆崖為布,黃河奇觀自天成

在磧口,有一處珍貴的自然遺產,黃河大峽谷水蝕浮雕,這是黃河饋贈給人類最美的一幅畫卷。午飯過後,採訪團成員們從磧口古鎮出發,去赴這場與美景的約會。

經過一個小時的路途,採訪團成員來到了位於曲峪的黃河地質公園水蝕浮雕的上船地點。這是採訪團在走黃河以來第一次乘船在黃河中行駛。今年的水勢比往年大了很多,水面迅猛翻滾著,讓人覺得十分緊張。大家乘坐汽艇逆流而上,當行至曲峪鎮開陽村附近時,兩旁的水蝕浮雕就如畫卷般慢慢展開,石壁上時而是惟妙惟肖的動物,時而是筆直挺立的「迎客松」,還有恢弘大氣的「清明上河圖」……這世上少有的景觀,與黃河同行,給人們帶來無限的美感和震撼。

負責駕船的曹永紅師傅,是陜西人,只要是旅遊時節,他就會穿梭在晉陜大峽谷之間,帶領遊客盡享水蝕浮雕的壯美之處。聽說山西晚報記者在「千里走黃河」,要沿途記錄自然景觀和黃河人家的故事時,曹永紅有些靦腆地說:「我是陜西人,我媳婦是山西人,黃河是我們的媒人!」原來啊,曹永紅家住陜西佳縣木頭峪村,他媳婦就住在一河之隔的開陽村,兩個村的人經常會乘船到對岸轉轉,少男少女們也因此相識,曹永紅就是這樣和媳婦相愛的。「在我們村,有好多山西媳婦呢。」黃河兩岸人家,用實際行動演繹了「秦晉之好」的傳說。

16點30分,太陽的光芒照射在水蝕浮雕的崖壁上,瞬間為壯美的場面披上了一層金色的面紗。陪採訪團一路行走的李世喜帶著大家登上了浮雕形成的石龕裡。他說早年有船工如果遇到下雨天,或者晚上想休息的時候,就會躲在這裡面。許是想起了往事,李世喜坐在石龕裡,唱起了一段船工號子,聲音響徹雲霄。

10月24日,9時臨縣三交鎮棗圪撻村

義居寺裡,聽大同媳婦講臨縣故事

從磧口古鎮出發向東北方行駛10公里左右,進入三交鎮棗圪撻村,遠望漢白玉雕的石牌樓,便知義居寺就在眼前了。它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講解員溫冬霞一點一滴地將這座古剎的歷史娓娓道來,帶採訪團探訪了這座千年古剎的「三絕」。

義居寺曾名佛堂寺,因歷史上所處位置是臨縣的義居裡而得名義居寺。廟裡有一通明萬歷十九年(1591)的石碑記載:「臨邑南二舍許地,名義居裡,有寺曰佛堂者,創自宋政和年間。」可知這座寺廟已一千多年的歷史了。

義居寺是一座坐西朝東的寺廟,在明代增修禪院之前,佛堂寺中軸線上便建有懸山頂中殿五楹,東西兩翼懸山頂配殿各五楹,名為諸天殿、閻羅殿;中殿後為中院,中軸線坐落歇山正殿七楹,東西兩翼有懸山頂配殿各五楹,為聖境殿、明王殿;正殿後是後院,中軸線坐落著雙曲拱頂廡梁殿磚窯洞三孔,名曰廬閣;東西兩翼有硬山頂廂房各五楹。後院廡梁殿頂上有藏經閣樓七楹,內套雙曲拱頂磚窯洞三孔,磚窯洞背後是石窟洞。從這樣的一個規模看,義居寺當年非常之氣派。明萬歷年間又創建禪院,修禪堂五楹、廚室三楹、方丈室三楹及韋陀殿一楹、左右茶菜房。

義居寺中軸線中院中的天王殿是元代遺構,是義居寺三絕之一。根據寺廟內石碑的記載,明清時對義居寺多有修繕,如今遺存也多為明清。在這些石碑中最為珍貴是明萬歷皇帝親寫的《禦敕新刊續入藏經序》。明神宗朱翊鈞之母於明萬歷十四年(1586)三月,將禦敕新刊《大藏經》續藏入臨縣義居寺四十一函,計四百一十卷,朱翊鈞為義居寺親撰此文。

義居寺更為珍貴的是萬佛洞以及石窟造像的歷史文化價值。在講解員溫冬霞帶領下,採訪團探訪了這些石窟以及萬佛洞。據明萬歷二十四年(1596)《藏經記》古碑載:義居觀石窟「所從來久遠,直不知經歷幾千百年」。這裡所說的義居觀就是義居寺的前身,正是因為這些不知道「幾千百年」石窟的存在,引來一位高僧。

東晉年間,臨縣來了一位曾西去印度取經的慧達法師(也稱劉薩訶),慧達參與了敦煌石窟的修建,回到故鄉離石一帶後開始弘揚佛法。他早知義居觀有石窟,就在其西鑿了三個石窟,名曰「佛堂寺」。三個石窟分別為天馬行空蓮花八卦石窟,窟頂中部有一個直徑1.5米的圓形四環石雕彩繪圖案:中間是蓮花,二環是花草植物,三環是八卦,四環是飛禽走獸。第二窟是七佛小石窟,雕刻有釋迦牟尼佛、迦葉、阿難以及文殊、普賢、藥師和地藏王站立像,可惜有兩尊被盜。第三窟為萬佛洞石窟,這一石窟中雕刻有10080尊拳頭大小的佛像,布滿126.73平方米的牆體。這些石窟便是義居寺的二絕。

溫冬霞說,義居寺有三絕,一是天王殿建築,二是石窟雕像,三是慧達法師的舍利。如今在義居寺的上院中建有四座佛塔,其中有一座佛塔的地宮中便藏有慧達法師的舍利,以及7顆釋迦如來真身舍利和五谷金剛磚。

溫冬霞的講解詳盡又豐富,細聊才知,小溫並不是義居寺的講解員,她來義居寺做講解完全是義務行為。她是大同人,曾是中國國旅的導遊,在大同雲岡石窟做了兩年講解員,後來通過考試,又到五台山做了講解員,豐富的佛教知識便是從這幾年的工作學習中積累起來的。自從嫁到臨縣,當了臨縣媳婦,也就對這裡的古建築和旅遊資源多了幾分關注。

義居寺她來過多次,發現這裡的石窟特別精美,她對這裡的遺存便進行了研究,並且建議導遊一定要為遊客重點介紹這些石窟建築。

閒談中,能感受到小溫對臨縣文化遺存傾入了感情,尤其是義居寺。她說,臨縣的文化資源非常多,像紫金山、善慶寺、正覺寺等都值得好好挖掘整理。

磧口抉擇要活的古鎮還是熱鬧的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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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縣副縣長、磧口風景名勝區管理局常務副局長張犬照說,臨縣的旅遊就是磧口的旅遊。

臨縣並非沒有其他旅遊資源。

義居寺的萬佛洞石窟據說開鑿於北魏時期,和大同雲岡石窟同一時代,還有南北朝時期高僧惠達法師的舍利塔;創建於隋朝開皇年間的善慶寺,規模宏大,和義居寺同屬臨縣十三官寺。這兩處都是國家級文物保護單位,近年來經過整修復建,頗為可觀。

以自然風光而論,紫金山山高峰峭,古樹蔽日,「紫金瑞雲」為臨縣古八景之首;漢高山三峰並峙,綿延數十公里,還有漢高祖斬蛇起義的傳說,縣裡對它們都有開發的計劃。

然而這些名勝古跡散落全縣各處,並不像磧口風景區這樣景點集中、名聲響亮、景區建設相對成熟,也就是說,在將來也許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內,臨縣的旅遊發展還是要看磧口。

我第一次來磧口,是在2000年左右,算上這次,來了六回,有些時候是因為採訪,有些時候是自己來玩。磧口從不為人所知發展到現在聞名中外的國家級風景名勝區、國家4A級景區、中國歷史文化名鎮,我勉強算是一個見證者。每一次來,都能感受到它的變化,大的譬如新修了個廣場,小的譬如新開了個飯店,或者是一間老房子整葺一新,雖然不是翻天覆地式的,但總有一個變化讓你感到驚喜。我喜歡磧口,也正是喜歡這種歲月緩緩淌過的感覺,就好像旁邊的黃河一樣,千百萬年就那樣流過,而非轉眼間舊貌換了新顏。

有很多遊客迷上磧口,也緣於這一點,不管來幾次,任外面的世界風雲變幻,磧口卻還像幾十年不見仍然熟稔的兒時好友。

可是,這對遊客算是件好事,對磧口的旅遊業發展,卻難說利弊。

我們知道,也就是2000年之後的這十幾年裡,山西好多個景區開始在全國打出了名氣,獲得了驚人的效益。

平遙古城,歷史文化名城、國家5A景區,2017年接待遊客1290萬人,旅遊收入150多億元。2000年的時候,剛恢復了明清古城原貌,進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

喬家大院,國家文物保護單位、國家5A景區,2017年接待遊客220多萬人,營業收入1億1千多萬。2000年的時候,它還不是國保,連4A景區還沒評上,雖然因張藝謀電影《大紅燈籠高高掛》在此拍攝有了名氣,但真正迎來旅遊的飛躍還是等到2006年《喬家大院》的熱播。

介休綿山,國家5A景區、中國歷史文化名山、省重點風景名勝區,2017年接待遊客182萬人,門票收入6557萬元。2000年的時候,雜草亂樹剛清理完,破舊的寺觀剛得到整修,展現歷史文化底蘊的傳說故事剛編圓。

這些景區,和磧口發展差不多同時起步,景區有大有小,歷史有長有短,但是對於發展旅遊,條件是同樣的得天獨厚、不可替代。十幾年過去,平遙、綿山、喬家大院已經成了規模,磧口卻還是安居一隅。

磧口風景名勝區管理局旅遊科長劉雄飛說,2017年,磧口接待遊客60萬人——說句沮喪的話,平遙一個黃金周能來比這裡多兩三倍的人。

張犬照說,「磧口旅遊基礎設施和旅遊服務設施很滯後」,規劃中的直通磧口的高速公路、旅遊路、火車站因為種種原因沒了下文;進了景區,旅遊體驗也不是太舒適,遊購娛項目很欠缺。鎮上的人說,磧口這幾年來的人多了,尤其是放假時,車都停不到鎮裡,排出老遠。但如此的說法,本身便顯示出了不足。遊客來來不了,出出不去,呆在鎮裡除了看老房子和黃河,也沒有別的事好做,旅遊體驗度怎麼能上去,又怎麼吸引遊客前來?

「磧口旅遊的發展很慢」,張犬照說,這不是謙虛。

但根本原因可能是,磧口的旅遊走上了一條和其他景區截然不同的路。張犬照說,磧口的發展,「一切服從、服務於保護」。劉雄飛說,磧口風景名勝區管理局,「承擔的更多的是文物局的職能」。

目前國內類似於磧口的歷史文化古鎮中,它是很少見的「活著」的古鎮,並沒有像其他古鎮一樣,將原住民遷出了古鎮,磧口人還是生活在祖祖輩輩生活的黃河邊上;它還是一座最原汁原味的古鎮,十幾年來,磧口街上基本沒有興建那種景區隨處可見的仿古建築,用假古董來冒充文物,修復保護,也最大限度地遵從「修舊如舊」的原則。

張犬照說,搞旅遊不是搞破壞。這一路走來,他們也碰到許多誘惑,也受到了方方面面的壓力,有些專家給他們建議,「再造一座磧口」,有些規劃提出要拆舊建新,他們寸步不讓,「磧口不僅是臨縣的磧口,也是山西的磧口,中國的磧口,甚至是世界的磧口」「黃土高原上能有這樣的歷史遺存來之不易,一定要讓它生生不息地存在下去」。

許多歷史文化名城、名鎮、名村發展的案例都顯示,保護和開發,兩者永遠存在矛盾,取得一種平衡就很難了,遑論做到兩全其美,而側重於開發非常普遍,於是就看到了很多大拆大建、過度開發,最後歷史文化被淹沒的情況。磧口選擇這樣的思路,堅守這樣的信念,那麼如今不如別的景區熱鬧,也是順理成章的,「求仁得仁,又何怨乎」?

他們打算繼續保護古鎮,傳承古鎮的文化。張犬照說,磧口的文化太豐富了,要繼續挖掘,諸如碼頭文化、商業文化、紅色文化和歲時節令文化,他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不能停留在高嗓門、空口號上,要用大手筆做大文章」。

對於真正想體味黃河古渡風情,感受黃土高原氣質的遊客,磧口,就在這兒。

e,給這個臨縣小吃名造個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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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臨縣,住在磧口,「炒e(去聲)」這種地方風味就開始出現在桌子上,看上去很像炒碗托。因為這一風味,發音獨特、無字可尋、關注度頗高,讓人好奇是最佳推廣手段,沒有聽過這種吃食的自然有一探究竟的欲望。

磧口廣場是曾經古鎮的中市街的範圍,幾個遊客在簡易棚裡正吃「炒e(去聲)」。

閒問一句:味道如何,吃得慣不?

正埋頭吃的人抬頭回一句:還行,沒聽說過,嘗嘗。有點鹹,口味重。

再閒問一句:哪裡來的。

「阿拉上海人。」

「炒e(去聲)」這種讓人好奇的地方味道,就這麼被五湖四海的外地遊客品嘗、傳播,叫了個奇怪的名兒,便成了自帶流量的外鄉人朋友圈裡必曬的味道。

探訪地方味道,自然還是要走家串戶地問問。李家山村離磧口不遠,一群美術院校的學生在寫生,老鄉家裡準備了午飯,大燴菜裡有e(去聲),便與做飯的老鄉聊起了怎麼做e(去聲)。將土豆蒸熟,去皮,用餄餎床子擠壓成細條,便於和土豆泥。再往裡加入土豆澱粉和少許蒸熟後的胡蘿蔔泥,揉和勻了,搟成厚餅狀,上鍋蒸熟,晾涼後,半透明狀夾帶著星星點點的紅色,然後切厚片備用。

再問磧口古鎮上的李世喜老漢,他說,這種「素e(去聲)」他不愛吃,他喜歡吃葷的,就是土豆泥裡和上肉末蒸出來的叫「葷e(去聲)」。李老漢說的這種「葷e(去聲)」,遍尋街頭也沒有,只能是自家專門做著吃了。如今,街頭就算是「素e(去聲)」也極少會往裡加胡蘿蔔泥,幾乎都是土豆泥加了澱粉蒸出來的。不過,還有更特別的「e(去聲)」,裡面加南瓜蒸的。看來在吃上,從來都是創意無限。

不過,遺憾的是這些特別的「e(去聲)」,都只能在家中自己做著吃一吃,街頭售賣的「e(去聲)」,裝了密封塑膠袋,由集中供貨的批發商直接送來,早已省去了加工環節,成了流水線上的產物,比起自家或葷或素,輔料隨意自創的「e(去聲)」,是少了些風味。

另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咨詢了多人,皆對「e(去聲)」這個字到底該怎麼寫,說不出個所以然。有人用「惡」,有人說字庫裡找不到這個字。這還真是神秘的一道地方風味,那麼我們是不是能造一個字呢,就好像陜西的「biangbiang面」。那麼,大家一起來給臨縣這道地方特色造個字吧,如今四處旅遊的人們這麼多,也能讓「e(去聲)」有個正經的能寫出來的名字,也便於流布四方。

黃河在這裡「造」了個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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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磧口就等於是到臨縣。山西晚報千里走黃河採訪路上,能以一地之盛名指代一縣的,這是第一家。

黃河一路劈山斬崖,奔流而下,行至此處,湫水河挾泥沙匯入,河道遇窄後使得500米寬的河面上,形成10米落差的暗礁區。沿河套地區順水而來的船不得不停航靠岸,轉走旱地,造就了磧口自明末至上世紀80年代這水旱大碼頭、商貿小都會的三百年繁華,留下九曲黃河第一鎮的威名。

物阜民熙小都會,河聲嶽色大文章。磧口黑龍廟山門上的楹聯,讓人遙想曾經的繁花似錦、烈火烹油。商號如雲的商業奇觀,九曲黃河曾得見。今人來到此處,會有穿越時空之感。

古鎮是完全開放式的,不收門票,連標誌性建築黑龍廟都是這樣。原汁原味原生態,黃河古鎮人家在。連同被藝術大師和文化人群宣傳出去的文化名村西灣、李家山,都是這黃土大原上靜默又讓人心靈震撼的存在。

離鎮子不遠的黃河大峽谷水蝕浮雕,波濤上看大自然造化神奇萬般靈秀;深藏不露的國保單位義居寺,居然有元代天王殿,石窟千佛洞,高僧舍利塔三絕並存。你不得不感慨黃河的偏心。在這塊土地上,它留下了太豐厚的一份大禮。

更讓人感念的是鎮上的人。16年前,因為我採訪過老船工李世喜,這次看到山西晚報千里走黃河採訪團,老李自告奮勇全程陪同,帶路講解,分文不取。分明只一面之緣,卻已是莫逆之友。

就連夜裡去遛個彎,遇到個坐在屋裡唱民歌的,人家都會熱情地為你唱了一首又一首。他們待人的心啊,就像古鎮夜裡那輪皎潔的月,亮堂堂的,讓人的心也不由得輕鬆喜悅起來,一如月亮周遭美麗的月暈,和著磧上湍急的黃河水聲,在人心裡一波一波地激蕩。

第五站,是幸福的一站。

羊皮襖、旱煙袋,極具黃河渡口特色裝扮的李世喜,引來許多遊客拍照。

磧口古鎮,湫水河從這裡匯入黃河。

磧口黑龍廟,初建於明,增修於清。

黃河大嗩吶非遺傳承人劉毅(左)和「001號講解員」李世喜在李家山來一曲《搖三擺》。

遊客體驗項目:趕著毛驢回娘家。

采寫:山西晚報全媒體記者 謝燕 孫軼瓊 李雅麗

拍攝:山西晚報全媒體記者 王晉飛 馬立明

視頻製作:山西晚報全媒體編輯 李永江

編輯:山西晚報全媒體編輯 閆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