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家的柿子樹當柴燒了,她說超市貴又難吃,我們知道她想回家了

很多年前的某一天,我那遠方的姑姑打電話告訴父親,院子裡的柿子熟了,你快帶孩子來摘些回去吧。那一年香港回歸舉國皆慶,遠嫁的姑姑卻專心地在柿子樹底下數著日子,父親終究沒有帶著我趕到北方,也沒有吃到姑姑家的柿子。直到多年以後交通方便了,可姑姑家的柿子樹卻早已被砍去當柴燒了。【攝影:【攝影師:張捷 (網名:深藍色的溫度)著名藝術攝影家|來源:去驢行】

有一年冬天我出差到北京,景山山腳下有一小片柿子樹,孤零零地枝頭上掛著幾顆被鳥啄地千瘡百孔的柿子,樹底下掉落著零零散散的柿子,有的則早已被砸得「面目全非」,幾位退休的老大爺扛著相機在樹底下拍來拍去,嘴裡溜著京腔不時地嘮叨著「可惜、可惜…」

前幾年夏遊泰山時偶然經過大津口鄉鎮,村落裡生長著不少綠樹,後來我才知道這就是柿子樹。大津口位於泰山腳下,卻很少有人關注到這座泰安鄉鎮,鎮上年輕人多為外出打工,四面環山的村落裡留下最多的便是老人和老柿子樹。

與成片規規矩矩地柿子園不同,山坡上的柿子樹東一株,西一株,每年秋季來臨荒涼地大地上,只剩下黃橙橙地柿子顏色,讓我們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除了吃,柿子還有這麼一種美感。

已經很少有人靠摘柿子賺錢,年輕勞力力離開故鄉,留守在孤山裡的老人只能采摘離地面最近的柿子,而大量的柿子高掛在枝頭上,迎著秋末的寒風在有限的時間內完成自己的宿命,最終砸落在地面上。

孩子爬樹摘柿子的影子逐漸少了,寂靜的村落裡除了呼嘯的北風,就是掛在枝頭上搖搖欲墜的柿子。但從大山裡走出去的孩子,每年秋季來臨,總是忘不了門前山坡上那幾株老柿子樹。

今年,家裡的柿子又熟了吧?年邁的母親和父親,是不是又站在椅子上踮起腳尖摘柿子,是不是又把柿子竄成線掛在院子裡,然後尋思著郵寄給遠方的你。

我的老去的姑姑跟隨孩子住到了城裡,每年秋季到來總是會抱怨,超市裡的柿子包裝得好看,吃起來生澀甜味不夠,說著又說起她院子裡那幾株被砍去的柿子樹。其實,我們都知道她只是想回去了。